一夜激戰,鳴金而還。

天明之後,營中已經是遍地招魂旗幡,一片縞素。

“各路兵馬,損失慘重,唯有韓世忠手下折損不多。”

“連日暴雨,道路翻漿,騎兵難以行動。疫情擴散,不得管束救治,韓世忠雖然有軍醫營,但是卻遠水救不了近渴。他們和我們之間,有女真主力大軍攔路,根本無法互通。”

楊霖一身盔甲外,綁著縞素,正在聽幾個將領講述如今的戰局。

種家祖籍西京,但是自種世衡起,已然紮根陝西,幾代人下來,種家男兒為大宋戰死的不在少數。

种師道的兩個兒子種浩和種溪,一個亡於對西夏陣前,一因軍中積勞也早早故去。

只有一個孫子種彥崇,還在軍中效力,如今是一個偏將。

能來的西軍將領幾乎全部到場,早早就在路旁等候,一隊百十人都是曾經跟隨老種轉戰數十年的軍漢,帶著傷痕殘疾,隨靈相送,要把這骨灰和牌位送回渭城種家陵寢。

許叔微帶著人,開始熬製湯藥,焚燒掩埋屍體,但是雲內大地,依舊是一片隨時會死人的險地。

楊霖站起身來,看著營中的將士,招手把許叔微喊了過來。

“這些染疫將士,還能救回來麼?”

許叔微點了點頭,道:“用藥及時,可以救回一些不甚嚴重的。不過需要大批的藥材,不但是救治,還要預防。”

楊霖點頭道:“藥材好說,你儘管開出清單,此番折了老種經略,西軍上下和我一樣,心痛萬分。雲內已然如此,實在不適合把這麼多將士集中在此,我準備...和女真和談。”

在場眾人精神一振,誰也不想繼續在這裡賭命了,早早回去秦隴才是正道。

這麼多人,集中在軍營中,實在是太容易傳播了。

楊霖剛到雲內,就指揮大軍夜襲女真大營,為的就是展示實力。

現在實力展示完了,輪到女真人表態了,完顏阿骨打不是傻子,這麼多的死傷率,楊霖捨不得大宋的將士,完顏阿骨打更不敢和大宋拼損耗。

女真營中,既然決定了撤兵,就沒有一絲的拖沓。畢竟每一天,都是白白死傷這麼多的青壯。

此次滅遼的計劃已經完成,耶律大石逃到了天邊,根本不敢再出現。

遼闊疆域內的契丹人,應該也會消停不少,這段時間反抗已經減弱了很多。

現在,就看宋人肯出什麼價碼,買回這塊不祥之地了。

夜襲之後的第二天,楊霖派出的第一批使者,到女真大營。

領頭的乃是西軍重將姚古,到了這敵軍大營,姚古這才發現,這些人的戰意是真的很弱了。

幾番交手下來,雙方都對彼此的實力有了大致的瞭解,真打下去勝負尚在兩可之間,未見得有誰一定能吃定對方。

坐在上首的人,目光冰冷,像是黃龍府以北經年不化的堅冰。臉上看上去有些疲憊,不過仍然是不失英武之氣。

赫然就是這一代女真的人傑之首完顏阿骨打,剛剛帶領這個小部落,掀翻了不可一世的大遼。

“是什麼,讓你來到朕的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