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頭顱全都是典型的契丹髮式,剃去了頭頂部分,剪短四周,在顱側部位,則像簾子一樣蓄兩綹長髮下來,垂於耳側。

此次大戰,不少的契丹附庸兵臨陣脫逃,為首的將領都被削了腦袋,剩下的兵卒則充為生口。

這些腦袋,讓整個大帳內腥風陣陣,令人作嘔,但是滿帳的女真將領,卻全都不以為意。

甚至,還讓他們的情緒變得十分高漲,稍微掩蓋了兵敗的憤懣。

短短几天,契丹人竟然全都主動出擊,打的女真措手不及。

更要命的是,為了籌措軍糧,俘虜生口,女真人驕縱地分兵到處劫掠。

他們根本就沒有作契丹主動進攻的打算,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事。

誰知道往日裡龜縮城內的宋遼聯軍,竟然一同出來,拔掉了不少的落單的女真謀克,一時間雲內大地上被殺得人頭滾滾,血色漫天。

完顏阿骨打一腳踢在地上的腦袋上,將它踢得滾落到婁室跟前,道:“婁室,這次你的手下,死了多少女真兒郎?”

“一千三百七十六人!”完顏婁室咬著牙,似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的,聲音就像是受傷之後低聲嘶吼的狼。

“一千三百六十七...俺起兵的時候,也不過才兩萬五千兒郎,被你一下子送掉了一千多個。”

周圍的女真人紛紛叫罵,想要把他當場斬殺,完顏婁室臉上鐵青,想要去看宗翰的臉色,卻不敢抬頭。

過了一會,宗翰還是沒開口,不過他爹大金的國相完顏撒改說道:“婁室雖敗,但是保住了大軍,他面對的是最強的敵人,你們沒有資格在這裡喊叫。”

國相完顏撒改,在金國內的地位十分高,他爹就是完顏阿骨打的爺爺。

當初因為尊重伯父一系的原因,完顏阿骨打剛成為都勃極烈時,與完顏撒改分治女真諸部。匹脫水以北由完顏阿骨打統治,來流水一帶則由完顏撒改統治。

這也是完顏宗望,能夠聚合一批人,在他麾下的原因。

再有就是完顏撒改這個人,在女真中是個威望很高的人,所有將領也都心服口服。

他一說話,喊殺聲頓時小了很多,完顏宗翰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婁室是他的愛將,也是最能打的一個,要是被宗望的人殺了,對自己來說無疑是斷了一條臂膀。

阿骨打沉聲道:“既然是伯父說話,婁室你道一邊去吧。”

完顏婁室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心裡恨不得馬上出去,殺光遼狗,一雪恥辱。

尤其是周圍的冷哼聲,聽在他耳朵裡,更是如同針扎。

地上剩下的,也是此次打了敗仗的女真將領,其中不乏女真皇族。

完顏阿骨打輕輕一揮手,道:“這些人都是打了敗仗,墮了俺女真的威風,砍了吧。”

他話音剛落,身後幾個赤膊女真惡漢,上前拔刀斬首,血光沖天。

整個雲內契丹人的反攻,所殺傷的女真將佐,也不如今天死在大帳裡的多。

女真軍令之嚴,有點不近人情,更像是古老部族那種殘忍嚴苛的規矩。

楊璞雖然竭力想把金國變成一個文明有法度的國家,但是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絕非他一己之力可以完成的。

大帳內的氣氛,頓時為之一凝,完顏阿骨打站起身來,聲音有些陰鷙:“這一次遼狗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你們都有損傷,俺是知道的。遼狗的本事就是這些,偷襲一次,俺們女真人就已經有了防備。這個仇不能不報,接下來俺們女真兒郎合兵一處,在雲內一寸寸地土地上打過去,一個活人也不留!”

契丹人發動了一次“百團大戰”,女真韃子就要還以“雲內大掃蕩”。

可憐的,永遠是雲內的百姓,這片焦土很快又是有新一輪的劫難。

與此同時,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雲內百姓,突然發現一個可以救他們性命的東西,出現在了應州,並且很快擴充套件蔓延開來。

西軍終於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在應州開始修建堡寨了。

這一個個的堡寨,就是雲內百姓,最後的庇佑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