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面沉似水,殷慕鴻心中暗道,早完有那麼一天...或許就是改天換地的時候。

張叔夜卻有些矛盾,說不出的難受,讓他糾結不止。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視。

劉錡進來之後,抱拳道:“張巡撫,殷提舉,汴梁傳來訊息,調我前往交趾助戰,特來辭行!”

新政推行之後,兩浙省的兵權,已經盡歸總督張叔夜。京營禁軍本來就是來救場的,眼下也無須再駐留杭州。

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但是張叔夜還是有些不捨得,劉錡這個人作為一個武官,是所有上司都想要的大將。

在後世的歷史上,南渡之後的趙構想從前線把劉錡調到行在臨安府,被當時的大將王似拒絕,理由很充分,沒他擋不住金兵。

第二年二月,趙構又傳旨命劉錡赴行在,被大將張浚中途截留,趙構不得不再次下旨,讓劉錡必須赴行在。

就這樣,你爭我搶的,劉錡到了行在,很快就被被趙構調到身邊,任為帶御器械、江南東路馬步軍副總管等職。可惜的是,這員猛將,被趙構活活用的累死了,吐血而亡。

趙構追贈他為開府儀同三司,賜諡“武穆”,是成為南宋第一個諡號“武穆”大將,其後才是岳飛。

杭州又沒有什麼大的戰事,張叔夜雖然愛才,卻不敢和楊霖對著幹,不無遺憾地道:“交趾戰事不甚緊急,何必如此匆忙,不如等我設宴為你們送行。”

“承蒙總督厚愛,不過軍令如山,容不得遲疑,等某得勝歸來,必來杭州補上此宴。”劉錡在京營禁軍中,每日操練之餘,就是灌輸軍令的重要,肯定不肯違抗。

別說交趾戰事不緊急,就算讓他去交趾趕集,他也不會耽誤片刻。

殷慕鴻起身,和張叔夜一道,送到城門外。

一萬禁軍兵馬,俱是騎兵,早就整裝待發。這些兵馬,實在是有些亮眼,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再加上風雨不停的操練,自有一股氣勢。

張叔夜依依不捨地送他們離開,杭州城外的官道上,所有的馬車和行人,紛紛讓開道路。

在人群中,有一夥軍士護送的車馬,其中一個的簾子緩緩掀開,馬車內的婦人一臉憔悴,但是穿著雍容華貴,氣度不凡。

她望著這些兵馬,眼中神色複雜,呢喃道:“這就是不堪一擊的大宋兵馬?”

這時候,一個年紀十分小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嘴裡叼著一根樹枝,肩膀上扛著一柄大刀,似乎有他半截身子那麼長。

提著韁繩來到馬車前,少年不悅地敲了敲馬車,語氣十分不耐煩:“關上,關上,說了多少次了,少胡亂張望,到了汴梁乖乖聽俺義父發落。”

蘭英皇后心裡一苦,趕緊放下車簾,一句話也不敢說,正是這個少年把自己從牢中救了出來,他們從地道里鑽出來的那一刻,自己驚叫出聲,害的他手下死了兩個人。

正因為如此,這少年對自己一直不怎麼待見,動輒打罵。堂堂李朝皇后,在營中如同囚犯,尤其是他奉命送自己去汴梁之後,更是戾氣深重,說一句話就嚇得蘭英皇后心驚肉跳。

扛刀的少年就是楊天寧,他斜著眼看著這一萬多將士,又想起死的兩個手下兄弟,心裡煩躁異常,將嘴裡嚼爛的細枝吐掉,低聲道:“元寶,元浩,看見沒,咱們的人馬又增兵了。早完把李陽煥那狗賊片成肉沫,讓升龍城給你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