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句話,真的能帶給人很大的力量。

這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顯然就有這樣的力量。

士子們歡喜無限,相顧之下,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振奮。這時候,從涼亭內傳出幾聲輕笑,惹惱了旁邊一個士子。

此人雖然一身士子打扮,卻長得魁梧雄壯,看麵皮還很稚嫩。

他霍然起身,對著涼亭內吼道:“少宰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直教俺們熱血沸騰,如此振聾發聵的警世恆言,爾等何故哂笑!”

他嗓門奇大,連楊霖也被吸引過來,眾人紛紛側目。只見從涼亭內扔出幾個熟透的杏子了,打得他連連躲避,狼狽不堪。亭內卻嬌笑連連,圍觀計程車子們都大笑起來,自己雖然也不喜歡這些女子不安靜聽講,但是卻沒有人去觸這個黴頭。

這裡面的,都是開封府內的豪門貴女,隨便被其中一個看上了,都能少奮鬥十年的那種。以楊霖的權勢,也不得不同意她們來聽講,這漢子卻敢去撩閒,真是無知者無畏。

旁邊的親衛趕緊將這個鋼鐵直男拉開,他猶自憤憤不平,楊霖嘴角一勾,笑出聲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就是個反面典型,將他帶上來。”

這個士子上來之後,對楊霖卻沒有了剛才的怒氣,一臉的崇敬。抱拳拜道:“見過少宰。”

“你叫什麼名字?”楊霖很是喜歡這種看上去憨憨的,卻心思通透的人,今日能到場的,都不是蠢貨,眼前這個一眼看去就知道沒什麼背景,肯定是自己的學生們推薦來的,那就不會是個笨人。

“學生楊沂中。”

在楊霖身邊坐著的馬擴起身,低聲道:“此乃代州崞縣楊沂中,是我的好友。天生神力,前者女真南下,他掩卷從軍,立下不少戰功,完顏希尹死了之後,又舍了軍中職務回鄉讀書。”

楊霖輕輕點頭,問道:“你如何理解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楊沂中十分興奮,昂首道:“學生認為,有異族相犯之時,每一個漢人都應有怒火,逢敵不低頭,不下跪,不屈膝,與賊拼命,則漢道永亨昌,天下必強盛。”

楊霖心中有些喜歡這個魁梧的如同小山一般計程車子,問道:“聽說你棄文從武又回鄉讀書,是因為什麼?”

楊沂中脫口道:“那時節學生以為,大丈夫應當用武功博取富貴,但是真打了幾場仗之後,才發現武力不能決定勝負,兵法奇謀才是王道。”

楊霖心裡更是起了愛才之意,守著下面百十個士子,問道:“京營禁軍內,可修文習武,你可願參加?”

“本來不怎麼感興趣,少宰若是相邀,學生不甚榮幸。”

“這禁軍須得家世清白,便是我也不能為之破例,楊沂中,你出身幾何?”

楊沂中神色一正,充滿了驕傲:“俺祖父曾任永興軍路總管,後戰死;俺父親曾知麟州建寧寨,後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