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蘭英皇后的親筆信,求救大宋,出兵平叛。

楊霖聽得冷笑連連,當初我們找你,你不願意。現在被人關在地牢,折磨了一段時間,被我那義子救出來之後,想起大宋的厲害了?

真真是賤皮子,非得受點苦才知道來求救,早幹嘛去了。李陽煥都騎到你們頭頂了,還不知道反擊,一味的忍讓退縮,這女人落到這個地步也屬實不冤。

因為蘭英皇后,影響了大宋進軍交趾的時機,而且在出兵之初,錯失了李朝皇后請求兵馬的光明正大名義,讓楊霖一肚子火。

坐在龍椅上的趙偲卻沒有這種感覺,外邦裡面,交趾李朝一直是個刺頭。

沒想到也有如此恭順求救的一天,讓趙偲感覺很有面子,他微微一笑,對來使笑道:“李朝既然上表稱臣,我們大宋出兵,也是情理之中。”

楊霖踏出一步,問道:“你們交趾的男兒都死絕了麼,為何出使大宋,來的卻是女流之輩?豈非是對吾皇不敬!”

詩曼雙腿一軟,不知道眼前的人為何和這滿殿的和善大臣格格不入,明明大宋皇帝都是一副笑顏。

她是蘭英皇后的絕對心腹,也是她最信得過的人,交趾李朝的男人,誰不倒向東宮的李陽煥。

派詩曼出使大宋,也足以道出蘭英皇后現在的窘迫,只怕是除了幾個逃出來的侍衛,她身邊一個可用之人也沒有了。

楊霖一發難,殿堂上的氣氛為之一變,笑吟吟地大臣們也都義憤填膺起來。趙偲仔細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便坐視楊霖為自己出頭。

詩曼只好強撐著精氣神,哀聲道:“上官有所不知,李朝上下被逆賊把持,皇后身邊沒有人了...”

楊霖橫眉一笑,冷聲道:“既然是求兵襄助,就得依大宋行事,我們天朝上邦,非是那蠻夷之國能比,自然不會和爾等索要疆域子民。

你回去告訴蘭英皇后,此番平叛之時,蘭英皇后應以虎璽,曉諭子民,遇大宋兵馬不得行抗拒之事,否則立殺無赦。

平叛之後,李朝不得再妄稱帝,改稱國王,由吾皇下旨冊封。遵循北面高麗之策,每五年選百名宮女,送至汴梁,服侍吾皇。兩國邊境互通往來,互不收關稅,拆除邊關工事,裁撤半數官兵,將升龍城改名順宋府,由大宋駐軍五萬,永世保護交趾國王。

遍索交趾,挨家挨戶上繳古冊,焚燒不實書籍,不滿十歲的交趾越民改識漢字說漢語。”

詩曼冷汗直流,心裡如同被雷擊一般,這漢官的話字字誅心,真按他說的來做,交趾就沒了...

“這些事茲事體大,望天朝容我回去請示蘭英皇后。”

“是王后。”楊霖好心提醒道。

詩曼低著頭,孱懦不能語。

楊霖壓低了聲音,眼神銳利,直視詩曼的眼睛,沉聲道:“我說,是王后!”

詩曼何曾見過這麼霸道的人,就算是東宮李陽煥,也不能給她這種感覺。好似泰山壓頂,又像是一頭猛虎在耳邊咆哮。

她渾身發涼,喉嚨發酸,終於還是低頭:“容我回去,請示...王后。”

“不必了。她豈有不來汴梁拜見吾皇的道理,我早就派人將她送來汴梁了。此時多半已經在路上,你等她來了之後,再行轉述即可。”

滿殿的君臣,第一次見到外臣在大宋的金殿上,如此作態。也第一次知道了,教化四夷,王道之外,還有霸道。

一種迥異於過往百年的風氣,正在這個年輕少宰的帶動下,改變整個帝國。當然,這也是需要底氣的,當初楊少宰剛剛步入仕途時候,為了給西軍爭取滅夏的機會,面對契丹的使者,還不是要笑臉相迎,好話說盡。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大宋滅西夏,平大理,收吐蕃,徵西域,復幽燕...兵強馬壯,國力昌盛,腰桿子也直了,說話自然硬氣不少。

不管是龍椅上的趙偲,還是大殿內的侍衛,內侍,捧扇的宮娥,都有一種舒爽而又有些不自在的感覺。好像心裡的某些天性被釋放出來,卻又被禮法所囿,似乎覺得楊少宰的言行,有些不符合禮儀之國的君子風範。

強盛剛剛起步,還需要慢慢適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