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敗屢戰,屢戰屢敗,一次次的失利,一次次的挫折,早就磨光了他的衝動。

他輕輕地扶起了耶律延禧,沉聲道:“既然陛下有意禪位,臣不敢辭。”

他心裡冷笑一聲,原來跟你要救兵,比要你的皇位還難。我本來只想低頭彎腰,討一些援兵,誰曾想陰差陽錯走到了這一步。

這昏君雖然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總比契丹開國時要好吧,俺耶律大石,為何不能重振祖宗雄風。

“什麼?!”

昭德坊內,楊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罵道:“狗賊耶律大石,竟然逼宮,還有點為人臣子的廉恥嘛!”

“我和二臣賊子不共戴天,誓要保住遼帝耶律延禧!”

堂內的呂望神色有些不自在,艮嶽血濺龍榻,不也才剛剛過去不久麼。

楊霖是真的怒了,契丹的雲州小朝廷,作為一個臨時的傀儡政權,已經可以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們佔據的雲州六府,自己是遲早要拿回來的。

那是祖龍始皇帝,為漢家子孫築起的屏藩,是我們的北方鎖鑰,是中原的北大門。雲州大同府的長城,一直修到東海,沒有了萬里長城,還算是漢家江山麼。

若是讓耶律大石掌權,那麼可就沒這麼容易了,這孫子肯吐出來才怪呢,他可是一塊硬骨頭。

楊霖的佈局已經完成,他跟不需要一個強大的契丹,在宋金爭霸格局中扮演自己的小弟角色,就在北方鋪開戰場,真刀真槍的幹就是了。

宣和元年,朝廷統計的人口是兩千三百四十萬戶,有一億兩千六百萬人口。女真撐死了幾十萬,加上渤海人也不到兩百萬,打就是了。

只要不崩盤,我打十年消耗惡戰,不傷筋動骨,你已經要亡國滅族了。

現在契丹的鉅變,真的是埋上了一根刺,好在現在耶律大石也不得不跟自己合作,或者說是請求大宋的支援。

果然,幾乎是和訊息一道,外面飛報大遼新君耶律大石已經派人前來出使大宋了。使團從秦隴省入境,已經到了京畿北路,馬上就進到開封地面。

楊霖坐到椅子上,稍微平復了心情,嘆了口氣道:“這下,契丹已經被他拿下了。耶律延禧也忒過分了些,當初我就看出他有亡國之相,是我大意了啊。原本以為,放回一個耶律大石給他,是給他的左膀右臂,沒想到這廝不會用啊,把人家逼成了皇帝。”

呂望問道:“是不是商討一下,該如何面對這個新的契丹。”

楊霖眼皮一垂,凝神定氣,沉思一會後,低聲說道:“此事不能衝動,還得從大局來看。這樣好了,耶律大石沒有大後方,根本無法補給輜重和武器,他勢必要求到我們頭上。

到時候,他要的我都可以給,反正是他們流血幫我們抵抗一部分的女真韃子。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把遼帝,送到我們大宋來。”

“這他能同意?”呂望眉頭緊鎖,搖頭問道。

“女真壓境,他已經是搏命一擊,人到了這一步,有什麼不能妥協的。他不同意,完顏婁室會幫我們‘說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