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雖然因此被提拔為經略,一步登天,但是卻並不開心。他心知肚明,韓世忠打仗有一套,單論指揮軍馬臨陣應變,他甚至高過自己一頭,但是這樣的人胸有韜略,卻不思在邊關施展,光想著享福,難免為人所不齒。

王稟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和韓世忠私交甚好,不肯在背後說他壞話,只是無奈地搖頭苦笑。

韓世忠啊韓世忠,你怎麼就丟下兄弟們,到汴梁享福去了。如今你肯定是花天酒地,樂不思燕了吧...

汴梁城,十里延慶街。

一個大漢被人剝了大半的衣服,從一間豪綽的酒樓扔了出來,落在地上濺起一圈的灰塵。

大漢起身,摸了摸腦袋,心虛地環顧一週,發現沒有熟人,這才放下心來。

“他孃的,不就是欠了幾個賭債,竟敢摔老子,說出俺的大名來,嚇得你們跪地求饒。”大漢罵罵咧咧,樣子極其狼狽,赫然就是河北諸將魁首,宣帥韓世忠。

汴梁百姓見多識廣,早就見怪不怪,這十成是欠了賭債被丟出來的。

“說起來,俺到了汴梁這麼久,少宰答應的帶俺面聖也沒了動靜,攢了三年買宅子的錢,今日也輸的精光,樞密院的文書遲遲不下,這可如何是好。不行,俺還是得去見見少宰。”

他將僅存的一件袍子一系,赤著大半個臂膀,露出一身的精壯肌肉,來到一個攤位前。

上面擺著幾個黃橙橙的脆梨,看上去品相極好,“老頭,這梨甜麼?”

“有錢買就甜,沒錢吶,他就是臭的、苦的。”

“你這老頭,嘴刁舌賤,有你這麼做買賣的麼。”韓世忠拿起一個,在腰間蹭了蹭,三口下去一個梨沒了。

賣梨的老頭一臉嫌棄,問道:“我說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可別來亂咬,又不是驢子。”

韓世忠也不跟他著惱,笑道:“這梨還不錯,給俺包起這三四十個,俺要去拜訪楊霖楊少宰。”

老頭啐了一口,罵道:“別給臉不要臉,讓你白吃一個,還在這跟我撩閒?小心我叫官差來,滾滾滾,別耽誤我做買賣,今兒正是到了黴了,碰到一個窮鬼。”

韓世忠不是一般的大將,他是從底層爬起來的,在西北不知道吃過多少的腌臢氣,受過多少的罵,打過的架比一般人吃的飯都多。這老頭如此無禮,他也不生氣,左右鬼鬼祟祟看了看,湊近之後壓低聲音道:“俺實話告訴你吧,俺是河北諸路兵馬總指揮使,幽燕就是俺打回來的。你今天給我幾十個梨,進了樞密院我多給你一些錢。”

賣梨老頭忍無可忍,抄起扁擔就要打他,韓世忠生怕被人捉到,認出他的身份,趕緊捂著臉落荒而逃。

他奔著昭德坊,一路趕去,心裡嘀咕道:少宰啊少宰,再記不起俺老韓,就要流落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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