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中氣十足,聲若洪鐘,十分有渲染力。周圍的幾個大臣包括蔡京在內,無不交口稱讚。

高屐笑道:“白尚書這奏章上去,就看楊霖怎麼收場。他區區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敢攛弄陛下幹出這等大事來,實在是太能鬧騰了。這次弄個沒臉,我且看他收不收斂,哈哈哈。”

眾人鬨笑起來,蔡京也輕笑著說道:“開河,是勞民傷財,隋亡於開河,前車之鑑不得不防。老夫早就跟他說過,此事行不通,沒想到文淵...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一封奏章擺在趙佶的桌案前,讓他無比糾結,楊霖的提議以及他帶來的石頭,都讓趙佶心動不已。

而且南北奇石築艮嶽的說法,深入其心,這個時候要打斷,簡直太難受了。但是白時中這篇奏章,下面落款處密密麻麻,蓋滿了東西兩府,六部衙門的大員印章、趙佶當皇帝以來,順風順水,什麼時候經歷過這種陣仗。

楊戩侍立在一旁,眼見官家對這一封奏章長吁短嘆,便回身在小內侍耳朵低聲耳語一番,不一會小內侍端著一個湯盞過來。

“官家,初夏暑氣重,吃一口梨膏吧。”

趙佶揮了揮手,嘆道:“朕哪吃得下,楊愛卿幫朕瞧出咱們艮嶽的癥結所在,事關朕的國運和仙途,可是百官又以民生社稷為由,齊名勸阻朕運石抵京。不管是楊霖,還是百官,都有自己的道理,朕正不知該如何決斷。”

楊霖眼珠一轉,低著頭,輕聲道:“官家,老奴伺候官家這麼多年,既是您的臣子,更是家奴,就仗著身份說些逾越的話。咱家和楊少宰這些人,心裡只盼著官家好,這事可不是關乎別的,實在是最緊要的事。若不是搬進這艮嶽,咱們大宋哪能有這般光景,這都是陛下的福運和造化,我們這些人吶,都是沾了您的光。

現在可以把這造化加深,屆時福臨大宋,難道還抵消不了這點民力和財力?這滿朝文武吶,家中產業都在汴梁,開鑿新河對他們當然是不利的。當然大臣們肯定有很多事好心,但也不排除一小撮人為了自己的小利,就阻止陛下開河。

老奴蒙陛下恩寵,在汴京也有不少家財,這次為了官家的福運造化,為了艮嶽能夠圓滿,老奴...老奴拿出十萬貫!”

十萬貫是什麼概念...換作一般的皇帝,肯定會尋思一下你一個老太監哪來的十萬貫,但是趙佶沒有。

他喜歡收受這種賄賂,自己的嬪妃收的他也會喜滋滋地去清點,有收的多的,趙佶還要伸手要一點呢。這個人做皇帝你只要順著他的心意,入得了他的法眼,他寬厚大方的很。

楊戩的這番話,讓趙佶感動的同時,徹底下了決心。為了自己的福運和造化,少不得要獨斷專橫一次了。

艮嶽,皇后殿中,鄭皇后正對著鏡子任由宮女們給她梳頭上妝,自家小妹在一旁坐著,笑嘻嘻地說一些宮外趣事。

身邊宮女捧著一個翠玉托盤盈盈拜倒,“娘娘,這是禁中新趕製出的一批首飾,您看可還中意?”

鄭皇后扭身看去,托盤上盡是珍珠首飾,連那赤金瓔珞上都是明珠點綴,隨手拾起一支珠花問道:“怎地都是珠飾,差距就那麼大,瑤兒頭上戴著的這個,珠花金絲纏繞,單就上面這十數顆珍珠個個珠圓玉潤,遠勝咱們宮中的手筆。”

鄭雲瑤大方地說道:“你喜歡?給你啦!我們家有的是。”

鄭皇后白了她一眼,打趣道:“行了,都知道你們家有錢,姐姐給你找的這個夫君,還不錯吧?”

鄭雲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低著頭小聲嘟囔幾句,隱隱約約聽到個什麼喜歡後面,疼什麼的。鄭皇后也不多想,只以為她說楊霖疼她,突然眼色一亮,看見妹妹低下頭後,胸前貼肉佩戴的一顆碩大的心型寶石。

“這條鏈子不錯啊。”鄭皇后杏眼一瞪,輕啟朱唇說道。

鄭雲瑤馬上捂住胸口,緊張兮兮地道:“這可不能給你,這是楊家的傳家寶,我婆婆死前留下的,將來要給我的兒媳。”

鄭皇后將信將疑,道:“楊家從一開始就這麼有錢啊?”她的眉間一挑,壓低了聲音,道:“你回去之後,幫姐姐好好問問,這次楊霖開河,能賺多少錢,咱們鄭家也要入股一份。”

...

昭德坊的花圃內奇花盛開,鬱郁花香引得彩蝶蹁躚,往復流連。

楊霖眯著眼躺在臥榻上,身旁紫砂壺水汽嫋嫋,旁邊自己的媳婦剛從宮裡回來,就急吼吼地趕了過來。

“什麼?掙錢?”楊霖愕然看著自己的小嬌妻,後者憨憨地點了點頭。

楊霖撇著嘴,道:“你姐姐被錢迷了眼,這河還沒開,我就扔進去十萬貫了。楊戩那廝拿著我的錢,在官家面前表忠心,他可舒坦了,我是想想就覺得冤。”

鄭雲瑤一臉失望:“啊?賺不到錢吶,那阿姐可要失望啦。”

楊霖剛想說話,突然腦子裡想出一個主意來,給鄭雲瑤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說道:“掙錢嗎,也不是不行,你下次進宮跟你姐姐說,這次還是老規矩,拿出來的越多,掙得就越多。”

楊霖突然想到,這次開河花費少不了,若是由朝廷出錢,勢必成為新的難點。各級衙門肯定會百般刁難,不如直接繞過他們各級衙門,找趙佶單幹。

讓袖樓集資,到時候建成運河之後所盈利潤分紅,一條運河不知道要給朝廷帶來多少的收入,只要趙佶答應前幾年的拿出來,就足夠挖運河的花費了。

如此一來,還能裹挾一批投資的權貴,分化這個龐大的利益團體,簡直是一舉數得。

&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