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涿鹿山的這場惡戰,契丹雲州小朝廷很快就得到了訊息,正在忍受阿骨打猛攻的雲州府為之歡騰。

正巧這個時候,出使大宋的幾個契丹少壯派將領,帶著高柄回到了雲州府大同城內。

大同城郊,人滿為患,雖然女真人就在附近肆虐,但是耶律延禧還是親自前來,迎接高柄進城。

就這份待遇,楊霖來了都未必會有這般禮遇,高柄在遼帝耶律延禧的眼中,無異於自己的救命稻草。

遠處拖著長長的隊伍,耶律木洵、虞世南和高柄齊頭並進。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自豪,因為自己幾個人,從宋朝帶回來了十萬石稻米,還有盔甲三千副,守城器械無算。

正從遼西道的蒙古諸部,慢慢運送過來,拿下幽燕大宋君臣除了欣喜之外,也有一絲絲的擔憂,這次把女真人得罪的太慘了。

那群兇蠻的名聲,因為伐遼之戰傳遍天下,僅憑兩萬人起兵,一年之內把大遼打的支離破碎,這份戰績誰不發怵。

所以徽宗趙佶難得大方了一回,給這些遼人送了幾分大禮,耶律木洵等人才會是這般趾高氣昂。

一行人到了城郊,見到耶律延禧的依仗,趕緊翻身下馬行禮。

耶律延禧攬著高柄的手臂,親熱地說道:“高將軍回來了,朕的心才稍微有些安寧。”

周圍有很多隨他前來的契丹武將,無不義憤填膺,屈辱和怨起沖天。

蕭嗣先的心中暗暗搖頭,這個時節,大遼國家危難,本是倚仗武將們的時候,耶律延禧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把武將們得罪個結結實實。這個亡國之君,當得實在是不冤枉。

他雖然是個奸佞,但是一點都不傻,不然也不會壓著大遼所有的官員這麼多年,一直獨霸相位。

高柄感動涕零,隨著他們一起進到大同城內,這座堅固的城池,不知道經歷過幾千次的攻守之戰,歷來都是漢家屏藩,不次於燕京城。

如今掌握在契丹手中,卻已經快成為大宋的傀儡,耶律延禧進到行宮之後,早就設好了酒宴,款待高柄和宋使團,還有為契丹立下大功的耶律木洵等人。

雖然契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但是席間的酒菜依然是窮奢極欲,殿中歌舞宮姬比之在上京時不讓分毫。

高柄落座之後,嗅了一口,臉上一副陶醉神色。高衙內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是被楊霖折騰的這幾趟實在是累得夠嗆,抿了口酒在心底道:這才是他孃的本衙內該過的日子,在幽燕之地少宰那麼會享受的一個人,竟然每天簡簡單單的和大頭兵吃的差不多,真是口味清奇。

他哪裡知道,楊霖不是沒有條件和耶律延禧一樣鋪張,但是在大軍之中,你要是日日大魚大肉,那些拼殺的將士怎麼看?對士氣是個巨大的損害,楊霖和士兵吃的一樣,最多稍微加點小炒,看似不起眼,實際上是很重要的,古來將帥收攏兵心,就是靠這些細枝末節。

耶律延禧喝的醉醺醺的,眯著眼問起了大宋的風土人情,耶律木洵、虞世南等人給他大肆吹噓了一番,東京汴梁的無邊富麗。

虞世南講的眉飛色舞,耶律延禧聽得心旌神馳,滿殿的契丹文武全都唉聲嘆氣,愁容滿面。

他們雖然自問也不是什麼忠誠良將,但是沒有想到陛下如此昏庸,這契丹的萬里江山,看來是絕難保住了。

大家都是拖家帶口地,不得不為自己謀取一條後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