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幹一看人心可用,拔刀在手,大聲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擊,全城無論老幼,跟我殺出去,屠戮宋蠻子!”

情緒被調動起來之後,是世上最具感染力和傳染力的,它會暫時地麻痺人們的神經,忘卻生死。

遼人紛紛嘶吼著,不再城牆上死守,而是要衝出去搏殺,用契丹人最擅長的野戰,而不是和宋人在攻守城池上糾纏。

蕭乾的想法不錯,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擊,最後一絲絲的機會。

守城,就是慢性死亡。

在這等時候,仍然不服輸,想要從一絲機會中,博取最後的翻盤,奚王蕭幹無愧梟雄。奚人被壓制幾百年,不就是當初沒有出現耶律阿保機這樣的首領麼,不然的話區區女真如何能騎到奚人的頭上。

涿州城內,遼兵紛紛棄城不守,四門大開,湧出無數的契丹將士。

披重甲,持利刃,隱約之間彷彿是那支征服了北境萬里疆域的遼兵,重新回到了這片大地上,代替不爭氣的子孫作戰。

就在在百餘年前,大遼帝國正是威風橫絕海內的時候。宋太宗趙光義攜兄長留給他的,從五代十國數十年血戰當中歷練存留下來的漢家最為精銳的三十萬雄師直抵燕京城下,圍城三重,殺氣直衝鬥牛的時候。那時大遼帝國,卻還有耶律休哥,耶律斜軫,耶律學古...這些一代人傑在。

雍熙北伐,是強宋轉入弱宋的開始,在此之前宋人的兵威,不可一世。

如今還是在這片幽燕大地上,在無數的幽燕豪強的注視下,宋遼迎來了第二次決戰。

只是大遼已經是亡國之際,宋人卻兵強馬壯,攜吞大理,收吐蕃,滅西夏之威風,席捲幽燕。

高崗上,楊霖緊握雙拳,指甲嵌到肉裡也渾然不覺,望著下面的戰局,空曠的高崗上似乎只有心跳聲隨著風飄遠。

氣運,不是戰局勝負,也不是城池得失,此戰關乎的是大宋的氣運。

北伐第一戰,若是敗了,按照趙佶和滿朝大臣的尿性,肯定是著急忙慌開始追究責任,互相攻訐,冷嘲熱諷。

汴梁富麗,暗中卻是潛流洶湧,自己這個兵馬副元帥,站在高處不勝寒,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也不知道多少人憋著勁弄死自己。

屆時漢家王朝,很可能在內訌中,退出這遼金宋的爭鋒,失去漢家屏藩幽燕之地,王朝民族的氣運,也將煙消雲散。

韓世忠此時卻大喜過望,遼人棄城決戰,作為主將他想不到有什麼失敗的可能性。

十萬大軍圍住了打若是還敗了,還拿什麼刀,打什麼仗?

潑韓五拔出刀來,仰天大笑:“賊廝鳥,到了這個關頭還不死心,拿俺十萬軍漢當紙糊的?弟兄們,大丈夫沙場搏功名,機會來啦!想升官發財的,跟俺殺過去,踏碎了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