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隊騎兵在宋遼邊境靠近沿海的一帶來回奔走,手拿著碳筆羊皮卷繪測地圖,楊霖一屁股坐在海邊的巨石山,臨風觀海。

海風吹起層層浪,拍打在礁石上,傳來陣陣濤聲。

宗澤在一旁憂心忡忡,撓了撓頭說道:“少宰,幽燕戰局未定,我們便先在海邊築城,是不是有些欠穩妥了。

這要是取回幽燕還好,一旦取不回,勞民傷財不說,八成會被異族佔據,這城豈不是成了笑柄...”

楊霖回過頭來,指著自己坐下的一塊大石,笑著說道:“汝霖吶,你來抬起這塊石頭。”

宗澤看了一眼,那石頭比自己還大好幾倍,如何搬得動,苦笑道:“少宰,這石頭哪是人力搬得動的。”

“你來搬搬試試看。”

宗澤楞了一下,擼起袖子上前彎腰一抬,大石肯定是紋絲不動。

楊霖問道:“現在你懂了麼?”

宗澤沉思片刻,肅然道:“少宰的意思,莫不是雖然知道收回幽燕千難萬險,但是我們這些為官的,還是要奮力博取,明知難處也要向前?”

楊霖背過身繼續看海,搖了搖頭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官比你大,讓你幹啥你就得幹啥,不管這件事荒不荒唐,讓你建城就給我動土,不要聒噪。”

宗澤氣的咬牙切齒,氣咻咻地對著楊霖的背影張牙舞爪,恨不得給他屁股一腳,把這個上官踹到海里去。若是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聵無能的上官,自己也懶得動怒,偏偏這個人多謀善斷,就是嘴刁喜歡作弄人。

宗澤平日裡也是個活泛的人,不然也不會提著兩條糟魚劣酒就敢去昭德坊送禮,但還是經常被楊霖氣的失態。

這時候韓世忠興沖沖走了過來,疑道:“宗知府,你的手腳怎麼了?”

宗澤趕緊抓了抓腦袋,神色如常地道:“海風甚涼,有些抽搐,不妨事的。”

韓世忠哦了一聲,笑著上前,指著羊皮卷道:“少宰,都繪測好了,你看,就從這個地方建一個海港,然後依託此地,在外圍築城。”

楊霖湊著頭看了看,心中盤算了下,便點頭道:“從密州港市舶司調人來建造,事倍功半,先把海港建起來。至少要能泊幾十艘大船,過幾日取幽燕,便能派上用場。”

三個人又湊在一塊,商討議定了城牆的邊沿,依託山水而建,楊霖對此不甚在意。

這天津衛一旦建成,按自己的打算已經恢復幽燕,不過是個內城。

有了幽雲一道防線,豈能還讓異族南下到這等地方,到時候這裡就是南北漕運中心,連線淮揚江南,把河北東路連帶著幽燕之地盤活,重新恢復繁華。

更重要的是,袖樓的成立,和銀票的普及,讓白銀的重要性與日俱增。

天津衛可以連線東瀛,那裡可是白銀、黃金的最大產地,倭人現在還用白銀黃金來換大宋的銅錢,用作流通貨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