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雖然是漢人故土,但是被契丹佔據的時間太久了。

這裡的人,也會過元旦新年,但是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胡風。

這一年北境風雲突變,女真崛起於黃龍府,大遼頹勢盡顯,這裡不管是漢兒還是契丹人,都愁眉苦臉,憂心忡忡。

對於他們來說,穩定安寧已經是奢求,這燕京城好大的城池,也終究需要強者佔據,燕王耶律淳不像是能帶給他們和平的強者。

他手下的兵馬,總共不過十萬人,還有一些是怨軍八營這樣的剛招募的難民。

這些人剛剛放下鋤頭不久,如何能夠廝殺,恐怕還不如燕京府周遭的鄉紳豪強手裡的私兵能打。

來到燕京城外,陸謙等人好奇地張望起來,這便是俺們漢人百年前的屏障。

如此關牆,已經有百餘年不得見矣,漢家屏藩上的累累斑痕,都是一場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耶律大石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沉聲道:“走吧,宋人,我帶你們去見燕王。”

河間府的酒樓上,楊霖和自己的萬歲營狗頭軍師殷慕鴻侃侃而談。

“我料定耶律淳不會反對,他現在是個什麼處境,可以說是絕境也不為過。

我給他個機會,讓他和女真人戰上一次,若是贏了自然是成為契丹的救世主,風光無兩...若是輸了,嘿嘿,我料定他們必輸。”

殷慕鴻皺著眉頭道:“少宰,您就這麼相信那女真韃子?”

“事實就就擺在眼前,去年這個時候,契丹還在慶賀元旦,和大宋互通使者,可是今年呢?”楊霖嘆了口氣道:“今年他們的上京府,已經被人家女真佔領了。”

殷慕鴻使了個眼色,楊霖輕輕拍了拍身邊的蕊珠的翹臀,寵溺地笑道:“你們回去歇息吧,這裡不需要人伺候了。”

昨夜裡折浣香不堪撻伐,幾個小妮子頂上,明顯和楊霖親近了不少。

幾個侍女嬌笑著斂裾退出,殷慕鴻露出頭去看了看,確定外面有萬歲營的親衛,這才進來壓低聲音說道:“少宰,你要殺童貫,可曾想過會引起滔天巨浪。

朝中的梁師成、高俅等人,在外面的勢力就是童貫,雖說我們大宋歷來只看重汴京的權勢輕重,但是現在畢竟是多事之秋,若是童貫死了,我怕梁師成那廝會趁機挑撥您和官家的關係吶。”

楊霖淺笑不語,殷慕鴻雖然有機謀智慧,但是看人還是沒有自己準。或者說他和趙佶接觸的還是不多,這個官家對身邊的近臣十分寬厚,但是不代表他是個念舊的人。

那王黼當初何等受寵,出了汴梁就被殺了,也沒見趙佶發怒下令追究,現在還是個懸案呢;

更被提李師師,被自己使了手段,養在摘星樓跟個金絲雀一般,得空就去把玩一番,還十分囂張,幾乎不避著人,汴梁城風言風語很多,也沒見趙佶提起過。

自己若是去御駕前狀告童貫的累累罪行,趙佶多半會為他擋下來,但是童貫死了,很快就會有李貫、王貫頂上。

在趙佶手下當官,一定要看清楚這一點,便可以無往不利,而遊走於他的底線上。

把童貫老賊殺了,他最多不過是皺皺眉頭,還能來追究我不成。

這等佞臣沒有任何功績,又不似自己這般有正經的狀元功名,有於國於民的政績,死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