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彷彿在追著春的腳步。

天氣越來越暖和,本來穿在身上的厚厚的大氅也脫了下來,直到雲貴一帶,已經是綠意盎然了。

吐蕃人並沒有大肆入侵,因為他們瞭解自己的實力,一旦追擊過深,自己的老巢很有可能被後面的部落侵佔。

四分五裂的吐蕃各部,彼此間攻伐征戰了百年,早就打成了一鍋粥,仇恨這東西越積越深,誰也不敢貿然率兵離開自己的本部太久。

楊霖來到羊宜咩城的時候,已經是春暖花開,原大理都城門戶大開,幾百員武將迎接楊霖入城。

楊霖曾經帶給他們無盡的榮耀,如今已經全部被丟掉了,恥辱印在每一個將士的額頭,他們被區區吐蕃追殺了百里,顏面盡失。

一個月的奔波,讓楊霖疲憊不堪,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歡迎儀式,楊霖對跟在身後的將官們說道:“選授、處分、糧草、軍械,所有相關的卷宗,全部送到我這裡來,另外收拾士氣是第一位的,不出十天,我就要繼續出征。”

羊宜咩城囤積了足夠的糧草,不下二十萬大軍駐紮,吐蕃人真的打了過來,就算是王黼都能守住。

武將們一看,還以為是少宰對戰績不滿,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他們哪裡知道,楊霖這屬於累虛脫了,雙腿至今還打顫,一動就疼的要命。

進到羊宜咩城,楊霖倒頭就睡,無心欣賞這宋代時候大理的美景。

在他的住所,有一個院子,院落不大,充滿了大理風情。

一色的青瓦粉壁,水磨青磚鋪地,影壁上“福祿壽”的磚雕精緻有序。

院落雖小卻也五臟俱全,正房、東西廂房、北廳各三間,屋頂低緩,簡單古樸,房簷下兵器架上刀槍棍戟擦拭的鎧亮。

楊霖到了臥房,竟然也有安神的沉香,看來這裡的人生活也不錯。他哪裡知道,大理國內的貴族,生活質量不次於宋人,安逸得很。

坐到床沿,將自己靴子扯下來,楊霖忍不住齜牙咧嘴:“他孃的好痛!”

這靴子他都不知道幾天沒有脫過了,進了大理就沒有再住過城邑,臭那是不用說的,腳底走出了血泡又磨破,這個時代所謂襪子的東西就跟腳底板粘成了一片,稍微一扯動就讓他吱吱哇哇一陣亂叫。

“天塌下來,也別來吵我。”

楊霖大吼一聲,然後抱著被子安心入睡,一睡便到了傍晚。

這裡本是大理的高明泰的別院,現在成了楊霖的臥房,十幾個將官就在外面等候。

眾人誰也不敢說話,就連臥房內輕微的鼾聲都能聽見,等到楊霖終於醒來,餓的前胸貼著後背,趿拉著鞋披了一件衣服,一腳踢開了房門,十幾個將官紛紛站起來,抱拳道:“少宰。”

似楊少宰這般風流儒雅的人物,如今臉上也滿滿的都是風霜之色,臉頰瘦削下去許多,倒多了幾分英武之色。

“湖州廂兵,每人賞二十貫錢,被冤殺的裨將一十三名,統計名單,上報朝廷,追封功勞,分發親屬。至於張叔夜,明日到他死的山崖,開壇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