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師成一脈,平心靜氣地等著楊霖狀告潘意,他們好落井下石,趁機把杭州、明州、福州市舶司收到自己人的手底。

梁師成坐鎮內侍省,天然就佔了便宜,這廝每天都能見到皇帝,而且圍著皇帝打轉。

他想要個東西,楊霖斷難與之爭搶,除非是揮刀自宮進去和他搶飯碗。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王黼、蔡攸、甚至高俅都來到了內侍省裡梁師成的住所。

這三個地方非同小可,誰得了就是無盡的財富,哪怕是安插幾個親信進去,都能賺的盆滿缽滿。

大宋立國經濟冠絕前朝,遠邁漢唐,靠的就是市舶司。

梁師成是個閹人,醉心於權勢,和蔡京、楊霖這些人不同,他對於女色、享樂不是很在乎。

在老梁的外宅,放置各種字畫、卷軸,邀請賓客觀賞、評論,題識。梁師成雖多少懂些詩書,但根本談不上是什麼大手筆,他卻喜歡附庸風雅,自我標榜吹噓,說自己出自於蘇軾之門,還四處宣稱以翰墨為己任,常常對門下的四方俊秀名士指點批評。

只要誰吹得合他的心意,他就能讓你升官發財,大宋隱相的名號就是這麼賺來的。

什麼寒窗苦讀,什麼三舍選優,在這些權臣眼裡都是狗屁,制定規則的人從來不曾想過,讓這些規則限制到自己。

王黼、蔡攸裝作認真鑑賞的模樣,其實內心早就激動不已。至於高俅,這個老實人在一旁喝茶,焦急地等待。

日上三竿,梁師成在慢慢起床,一群小內侍宮女進去伺候。

不一會,眾人簇擁著梁師成出來,一出來就看到手下的幾個心腹,梁師成沒好氣地說道:“平日裡一個個見不著人影,今日卻像是聞到肉味的狼一般,來的這麼早,這麼齊!咱家還以為,今兒個是上朝的日子呢。”

三個人馬上圍了上來,極盡阿諛之能事,尤其是王黼,簡直比對待趙佶時候還要諂媚。

梁師成心裡早有打算,也知道他們為什麼而來,他準備讓王浚明去執掌杭州這個最富的市舶司。

王浚明何許人也,他是蘇轍的女婿,蘇轍的女兒就是梁師成的堂妹,這層關係讓重視蘇家門第的梁師成對這些親戚十分照顧。

蘇轍因為是元祐舊黨,正是現在蔡京的打擊物件,隨意辭官在在潁川定居,因感於元祐時人所剩無幾,於是築室曰“遺老齋”,自號“潁濱遺老”。終日讀書著述、默坐參禪,謝絕賓客,決口不談時事,將所感皆寄託於詩中。

梁師成雖然權勢熏天,但是內心深處對自己的這個叔父,還是很敬畏的。

梁師成斜倚在塌上,揉了揉肉眼睛,說道:“你們也別在這唧唧喳喳的,至於這市舶司嘛,咱家心裡早就有了決斷。”

三個人一聽,頓時豎起耳朵,緊張兮兮地看著這個老太監。

幾個人各懷心思的時候,突然一個小內侍匆匆走了進來,彎腰道:“公公,駙馬潘意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