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霖抱拳道:“些許小事,耽誤了腳程,不知道西北戰局如何?”

高俅有些訝異地說道:“未曾想契丹這麼不經打,幾十萬大軍在烏梁海廝殺一場,竟然被七萬人殺的大敗而逃。早知如此,何必年年進奉歲幣,早早雪了澶淵之恥才好。”

楊霖心中頓時一沉,這些鳥人難道只知道關注契丹的軟弱,沒有注意到這異軍突起的蒙古人,是多麼強悍麼...

蔡京搖頭道:“高殿帥此言,為時尚早,那契丹縱使損失百萬,依舊有控弦之士,執戈兵卒,披甲戰馬,領軍大將。反觀克烈部,死了一萬人,已經是傷筋動骨。國力強盛的契丹,定然不會一蹶不振,這仗還有得打。”

高俅不以為然,但是卻不想和蔡京爭辯,這老東西現在權勢日炙,高俅有個趨利避害的性子,自然不肯在他鼎盛時唱反調:“太師所言,大有道理。”

蔡京對這個牆頭草很滿意,轉頭問道:“文淵以為,我們該支援誰?”

楊霖沉吟片刻,凝聲道:“若是克烈人摧枯拉朽,將大遼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我們便該和克烈部結盟,趁機取幽燕。

若是大遼反攻,克烈部支撐不住,我們就該暗中支援蒙古人,給他們糧食和物資,繼續為戰。

若是雙方僵持不下,我們就該作壁上觀,坐視兩方損耗,等著收漁翁之利。”

蔡京沒有想到楊霖竟然是這個主意,在他看來,楊霖為了自己手下的西軍,肯定會鼓吹西軍參戰,從而贏得更大的話語權,到時候自己又可以和他一道,坐收功勞而打壓梁師成。

畢竟對於如今的蔡京來說,梁師成對他的掣肘,遠遠大於楊霖。

能有機會打壓任何一方,他都會樂意出手,財力的爭鬥讓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大權獨攬的宰輔時光,已經讓蔡京飄然若仙,那滋味可比享用美食、美酒、美人都要舒服幾十倍,幾百倍。

“文淵你在西北,不是和克烈部有君子協定,若是契丹動手,一定會上奏陛下出兵麼。”

眉毛一動,楊霖暗暗罵道:媽的老賊,老子在談判桌上的話,你竟然一清二楚。派人暗查你那孫子,你也知道。

心裡罵的起勁,楊霖卻笑呵呵地攤手道:“恩相,學生君子了這麼久,為了大宋偶爾不君子一次,實屬正常。”

草原實在是太大了,克烈部打了一場勝仗,然後便趕著蒙古包,來到烏梁海躲避漠北的風雪。

契丹人追趕了一陣,沿途殺了許多其他部落的牧民,提著首級回去請功。

對於蒙古諸部的叛亂,契丹的朝廷早就習以為常,這次也沒有引起他們足夠的重視。

死的人雖然多,但都是邊遠地區的軍馬,蕭奉先等人瞞著耶律延禧一個,只說是又發生了些小叛亂。

克烈部於是有了充足的時間,從烏梁海補充自己,積蓄實力。

此時在上京,此時此刻,天氣已經極寒。天空飄著碎粉也似的小雪。

幾個頭戴皮帽的女真人,坐在上京的酒舍飲酒,上京雖不及汴梁,對於女真來說已經是出奇的繁華,哪怕天氣寒冷,街巷之中,仍然到處是人頭攢動。

完顏烏奇邁飲了一口熱酒,抹嘴道:“蒙古人在西北,和南人販茶販馬販鹽,日子過得好不快活。這番又殺了契丹十幾萬大軍,越發的風光了,可笑這上京的契丹人,還是這般安逸自在,渾然不顧西北的軍情。”

“首領讓咱們進上京探查虛實,想來不過是這般光景,再探也沒有鳥用,不如回去之後召集族內勇士,俺們也風光一把,試一試契丹狗的斤兩。”

“克烈部能聚齊七萬男兒上馬打仗,我們呢,最多也就兩千人!”

幾個女真人討論了半天,完顏烏奇邁一拍酒杯,道:“兩千人又如何,狼追殺羊群,從來不數有多少隻羊。這契丹早就失去了開國時候的銳氣,便是有百萬大軍,也只是不堪一擊。”

周圍的幾個女真漢子,全都精神一振,圍在他的跟前,問道:“要打麼?要打麼?”

“大哥讓俺們來上京探聽契丹的虛實,眼看這裡根本就是爛泥一灘,若是不反難道還由著他們騎到俺們頭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