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一想,頗有些道理,這個時候死梁師成官位最高的時候,只要有人開頭,大宋文官怎麼會樂意看到一個宦官到這個地步。

楊戩自己也是宦官,他對文官骨子裡的那種傲氣和自負,十分清楚。

如今也只好先用這招,打斷梁師成和童貫的計劃,哪怕只是暫時打斷。

接下來楊霖便要去西北了,到時候再想辦法,解決好蒙古的事,免得讓契丹個大宋有了開戰的理由。

北伐雖然是個好事,但是後世歷史上契丹被女真人殺得屍橫遍野,國內混亂不堪瀕臨亡國之際,都能殺得童貫大敗而歸。

現在的童貫,就能收復幽燕,橫戈北地了?

楊霖認為他顯然沒有這個能力,北伐能否成功,還要看西軍的。

河北招募的兵馬,雖然都是常年面對契丹南下的善戰百姓,畢竟沒有百年血戰的磨礪。

等到西軍訓練好騎兵,國家休養生息,恢復元氣之後,才是一股拿下幽燕的好時機。

歡飲到半夜,楊霖把一個言官叫到自己桌上,對著他耳語一番。

言官頻頻點頭,神色頗為凝重,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是夜,諫議司正言陳禾的書房內一燈如豆,他拿著筆桿子奮筆直書。

在書房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小箱金餅,激勵著他更加埋頭著筆。

第二天早朝,陳禾捧著出列奏事,朗聲道:

“今中外泰寧,陛下留意禮文符瑞之事,而梁姓宦官名師成者善逢迎,希恩寵。入處殿中,凡御書號令皆出其手,多擇善書吏習仿帝書。

外總樞府,內預朝政,用名士以濟其奸,盜文名以售其偽,專為諂媚以道主意,競作淫靡以蕩上心者,梁師成實為之。

伏惟陛下,明正典刑,以治梁師成之罪。”

朝堂上鴉雀無聲,陳禾手心冒汗,心中擂鼓一般。

蔡京、楊霖、王黼、蔡卞等宰相班子,全都是面沉似水,似乎根本沒有聽見。

梁師成跪地請罪,並且自陳冤屈,趙佶臉色陰沉,下旨將陳禾逐出汴梁,梁師成罰俸一個月,然後起身憤憤然退朝。

黨爭用到這種手段,是要把廟堂的默契和規矩徹底打亂的,趙佶不想看到這種一鍋粥的局面。

他喜歡祥和的朝堂,即使是假的祥和,也一定要做足表面功夫。

聰明至極的趙佶,只是不想操心國事,並不是個傻子。

退朝之後,楊霖派人把陳禾接到了萬歲營,一路護送他全家到密州,根本無視門下省發的貶黜他去瓊州的制文。

真讓他去了瓊州,還沒出開封府估計就全家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