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眺梅子洲,藏匿在煙波深處,彷彿與雲天連線一片,影影綽綽,似真似幻。

幾百人呼喝著搬運了良久,才把李彥的家產搬到這些貨船上。

等到最後一塊奇石被搬運上來,楊霖舉目遠眺,道:“走吧,這次來江南業已圓滿,了我兩個心願,是時候回京了。”

許久不見的智囊殷慕鴻從船上下來,笑道:“嘿嘿,只怕現在的朝堂,已經吵翻了天了吧。”

楊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讓你在密州謀劃,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徐家莊造了這批新船,最是能多裝貨物,屬下便來試一試。”殷慕鴻嘴上這麼說,楊霖卻心知肚明,這老東西在密州遠離中樞,他是想謀個京官,大宋一朝到如今,只有汴梁才是風雲際會的大舞臺。

楊霖沉思片刻,密州那邊有徐家莊這個地頭蛇,水師也是自己人,甚至連海盜都是自己人,從官到商、從兵到賊,都是自己人,應該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殷慕鴻這老東西精的要命,留在身邊也是個好事,一旦自己犯了什麼昏,也好有個人可以提醒一下。

如今這朝堂,新老換代,趙佶有意扶持自己和蔡京,把舊黨清除乾淨。

而且改革新政,也有利於他皇位的正統論,承父兄遺志,做大新政。

而自己,又是趙佶制衡蔡京的工具,自己和蔡京也是既有共同敵人,也有需要搶奪的利益。

這種錯綜複雜的局勢下,一著不慎就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尤其是自己剛剛殺了李彥,相當於和梁師成徹底撕破臉皮。

“既然來了,就先別回去了,我在朝廷給你謀一個職務。”楊霖淡淡地說道。

殷慕鴻會心一笑,他來時已經分析了局勢,知道自己多半能留在汴梁。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密州偏遠,又是鐵板一塊,左右不過是給楊霖看門守家而已,哪有什麼功業。

倒了江寧渡口,蘇州那邊的三艘船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楊天寧躍上楊霖的福船,一路找到義父,看到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的楊霖,抱拳道:“義父,有個反賊頭目像孩兒投誠,義父能不能開恩,饒他一命。”

“投誠?”楊霖蹙眉道:“什麼反賊,會想幾個孩子投誠,你說實話是不是被你們捉到的。他叫什麼名字,在方臘軍中所司何職,說清楚些。”

楊天寧臉色一紅,笑嘻嘻上前捏著楊霖的肩膀,笑道:“義父真是明察秋毫,孩兒半點也瞞不得您,這個人叫方七佛,當初救過我的命。”

“方七佛?!”楊霖一口茶水噴出,淋了自己一褲子,罵道:“那叫頭目?那是反賊中的大將,跟老子在太湖對戰十天,手下指揮了十五萬賊兵。”

楊天寧笑道:“義父,孩兒打聽過了,咱們大宋軍中,多得是這種招安投降的,往往是既往不咎。義父能不能。。。”

殷慕鴻在一旁道:“天寧說的倒也不錯,本朝重文輕武,軍中兵源來歷不堪入目。方七佛乃是方臘賊軍中,難得獨當一面的將才,就怕他是明教徒,中毒已深吶。”

楊天寧趕緊說道:“義父放心,方七佛加入明教才幾年時間,他是餓的暈死在路邊,被方臘撿回去的。當初在清溪洞,孩兒親眼看見他被很多明教徒排擠。”

大宋缺將吶,童貫這種,都能數得著了...

方七佛的表現可圈可點,作為對手的楊霖對此最為清楚。

楊霖想了想,道:“那就讓他加入小狼營吧,你們帶著他,一起到廣南西路,等待宋江訊息,準備入大理作戰吧。等我回朝之後,再給他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