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片謝聲不絕,有幾個餓的面黃肌瘦的,還在不住地作揖。

一個老頭一把年紀,鬚髮皆白,還在搬運輜重,當即道:“俺們幾個是遠處綏德軍來的,在山裡遇雪受了寒,走不得路,當官的打了一通鞭子,扔下我們便走了。若不是楊少宰給了口熱飯,俺們幾個老東西連屍骸都回不了鄉。”

楊霖抹了一把眼淚,聲情並茂地說道:“老人家,別這麼說,你們遭此劫難,全是朝廷思慮不周。我也是剛從雪地裡滾過來,知道又累又餓的滋味,大夥兒千里迢迢運來糧食,自己卻吃不上一口,本官這心裡...”

楊霖突然拔高了聲音,道:“諸位父老!本官知道大夥兒這時雖然吃著飯,心裡還懸著,擔心中午吃了,晚上還有沒有?今日吃了,明日還有沒有?”

人群裡頓時都抬起眼來,盯著楊霖。

“我今天在這裡說一句:大夥兒不用再把心懸著了!”楊霖用力一揮手,接著道:“這粥棚今日開、明日開,過了十五照樣開著!只要肚裡乏食,儘管來吃口熱飯!

你們的子弟在前線打仗,為社稷流血,為大宋廝殺,我楊霖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他們的父兄在後面受難。”

楊霖冷冷地回頭,對著被押送著,打的鼻青臉腫的童貫老兒的私兵道:“再餓死一個人,我就殺一個都頭,餓死兩個我就殺指揮使,餓死十個以上,我把你們全宰了。”

楊霖聲音響亮,在場幾千人聽得清清楚楚,聽著他的話語,人群的歡呼聲越來越高,後來每說一句都迎來一陣歡呼。

聽到最後,不光那些農夫,連跟隨他一起來的西軍延安府將領,也都眼眶氤氳。

等呼聲漸歇,楊霖抱拳道:“本官雖然還有一肚子話要說,可若再廢話只怕耽誤大夥吃飯,落了埋怨。”

眾人都大笑起來。

“我就剩最後一句,說完就走,大夥兒安心吃飯。”

場中安靜下來,等著他最後一句話。

楊霖走到人群前,突然撩袍一跪,隨行的官員武將趕緊上前,想要將他扶起來。

楊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走開,跪地抱拳揚聲道:“楊霖來遲一步,橫山餓死了十萬人,是誰的錯?有人說是貪官的錯,有人說是酷吏的錯,有人說是夏賊的錯。

今日本官在此認罪,此乃官家之錯!此乃滿殿大臣之錯!此乃我這個少宰的錯!

從即日起,秦隴五府四十州,設立‘居養院’,凡是軍中有戰死直系親屬的,皆可每月領取糧食。”

歡聲雷動,經久不息,一群百姓哭喊著上前扶起了楊霖,將他圍在中間。

只有呂望等人面色古怪...這個政策乃是蔡相提議的,馬上就要施行了,少宰他私下說過等到開春便會廣為實行。

......

這下秦隴百姓,都知道是楊少宰的仁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