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卿進宮來,所為何事吶?”活動了下酸澀的手腕,趙佶一邊欣賞自己的畫作,一邊問道。

“啟奏陛下,近來開封府人心惶惶,坊間流傳數條謠言,直道西軍人心渙散,不戰自潰。”

趙佶刷的一下紅了臉,轉過頭來問道:“當真有此事?”

楊霖道:“陛下且請寬心,臣已經調查清楚,此事純屬子虛烏有。乃是有人故意為之...”

趙佶無端被嚇了一跳,尤其是剛才驚慌的樣子被大臣瞧了去,心裡一陣惱怒:“是什麼人在開封府亂嚼舌根?此等大事,動輒動搖百姓民心,必須嚴查。”

楊霖一副悲慼的樣子,道:“唉,眼下這大宋,雖有聖明君主,卻無德才配得上官家的臣子,讓我等不勝慚愧。此事...竟然是同殿大臣所為,不由得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心生愧疚,無顏面見陛下。”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佶聽得十分受用,笑道:“楊愛卿無須自謙,朕有你這等文武雙全良臣,恰如漢有陳平、唐得李靖,讓朕可安眠于禁中。”

“臣也是得遇聖主,三生有幸爾。”

一對君臣互相吹捧了番,楊霖才繼續說道:“此人不是別人,乃是戶部尚書陳顯,據臣多方調查得知,此皆是陳顯不願見童貫掛帥故意為之。他曾經私下與人會晤在樊樓,直言‘閹人掌兵,如牝雞司晨,於國大不利,我當除之。’這些是陳顯府上下人的招供,以及酒樓證人的供述,請陛下過目。”

趙佶對楊霖十分信任,而且對扣扣搜搜,從不答應自己拿戶部錢蓋樓的陳顯早就心懷怨起,怒道:“陳顯如此居心,其心可誅,來人吶傳旨下去,貶戶部尚書陳顯為鄂州知州,即刻出行不得延誤。”

楊霖又上奏了西北戰報,直言西軍已經和吐蕃結盟,只待雙管齊下便可徹底平定西夏。

趙佶聽得眉開眼笑,道:“若是果能成此大功,朕武德之隆,當不負父兄之志。”

“大宋開國至今,天降聖主吾皇,本就該掃清六合席捲八荒,漫說區區西夏,來日北伐幽燕,恢復故土,勒馬燕然,直搗黃龍,才堪配陛下之聖明。

為由此日早些到來,臣等雖粉身碎骨,亦將萬死不辭於前。陛下,臣以為翰林學士張商英能立同異,更稱為賢,因人望相之,做這個戶部尚書正好合適。”

“準了。”

“西夏糧草軍需,攻城器械,久已失修,不如調京營武備以助其滅夏。”

“準。”

“軍令不齊,人心不整,各自為營,此先皇之所以敗於興州。臣以為當升童貫為為熙河蘭湟、秦鳳路經略安撫制置使,戰時可領軍政大權,以期做到令行禁止,排程得宜。”

“準準準,都準了。”

趙佶被哄得心花怒放,留下楊霖在禁中陪他一起用過午膳,才把人放了出去。

楊霖馬不停蹄,和蔡京一道排程糧草軍需,久曠的西軍終將迎來三年內他們的第一批糧餉,西北大戰一觸即發!

童貫的權柄,也力壓西軍的各支邊關世家,成為真正的西北王。

契丹人得到了假訊息,心花怒放,已經派人回上京報告,這場大戰將沒有契丹人來攪局。

黃昏之際,天邊一道黑金相交的龍鱗雲,楊霖向北望著天,呢喃道:“姓童的,老子把一切都給你安排好了,只求你他孃的千萬別掉鏈子,給我滅了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