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恭恭敬敬地垂手道:“回貴人的話,此乃太師家鄉的花種,名喚雙飛燕,又叫‘雙燕齊飛’或‘雙燕迎春’,微有暗香最難伺候。”

這名字太三俗了,深深符合楊霖的品位,便笑著道:“給本官挖出一棵來,我要帶回去養這雙飛燕。”

南方的花卉,在汴梁養活,不知道費了多少的心勁,花匠可不敢替蔡京做主,便道:“貴人少歇,此事小人做不得主,這就去幫您請示下我們都管。”

楊霖哪裡耐煩這個,待他剛走就下了手,剜出一株花來,把身上的香囊取下來,盛住花泥。

他這裡偷花偷得正歡,後面一個小女孩躡手躡腳地靠近,拍了他一下叫道:“偷花賊!哈哈,被我抓住了吧。”

楊霖嚇了一跳,這女孩纖細苗條,故意之下幾乎沒有腳步聲。

轉過頭一看,穿著白狐裘衣、衣上點綴著玄色的花朵,長長的睫毛下面是一雙明亮似月的眼眸,櫻嘴兩旁是些許嬰兒肥的臉龐,萌萌的甚是可愛。

這個小女孩楊霖並不陌生,她是蔡京的幼女,甚得老賊寵愛。楊霖笑著道:“靈寶,這又長了一歲,快叫一聲叔叔,便給你包個大大紅包壓歲錢。”

往日裡因為蔡京的寵溺和疼愛,這小丫頭就跟男孩子一樣,在蔡府十分自由,見了楊霖也是大咧咧的性子。

誰知道今日一見楊霖的臉,靈寶俏臉上突然騰出一朵朵紅暈,心虛似的低下頭,捏著衣角抬頭打量了他起來。

楊霖莫名其妙,問道:“小靈寶?”

小蘿莉突然一跺腳,逃也似的轉身跑開了,楊霖左右看了看,將偷得花藏在臺階下,繼續閒逛。

不一會,蔡京終於醒了,第一個叫的就是楊霖。

這也和他的官位相匹配,官員們誰都知道會是這種結果,眼巴巴地看著楊霖在侍女的帶路下,去到蔡京的臥房。

年紀大了,就是不愛走動,楊霖也能理解。

推門進來之後,蔡京正吩咐一個侍妾去拿暖爐和皮衣,楊霖上前雙拳一抱:“恩相,學生來看您來了。”

蔡京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道:“難得你還有這份心。”

“恩相這是說的哪裡話,沒有恩相提拔,哪有我楊霖的今天。學生本就是念舊的性子,再加上咱們當初的情誼深厚,元旦不來看恩相,我還是個人麼。揚州多少家青樓,咱們都一起...”

蔡京老臉一紅,趕緊咳嗦一聲,道:“文淵你更進一步,老夫心裡是高興的。”

楊霖趕緊點頭,謝過恩相,心裡卻翻了個白眼,暗道我信你我是個智障。

蔡京繼續說道:“你我本是忘年之交,交情雖厚淡如清水,奈何世人猜意鵷鶵,常以為我蔡京會容不下文淵你展翅高飛。”

“恩相所言極是,我等良臣日思夜想,不過是為陛下盡忠,為生民請命,不必理會那些碌碌小人的猜疑。”

蔡京白了他一眼,突然道:“文淵吶,你又長了一歲,聖人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如今在廟堂之中睥睨江山,修整天下,豈能無妻?老夫有意招你為婿,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