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的將領們本來還在看熱鬧,抻著脖子往外一看,全是萬歲營的指揮、虞侯等中級軍官。

宋江大聲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邁步出列,然後被臨時拔擢為地方防禦使。

這是光明正大的安插親信啊,在場的人全都傻了眼,這也太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做完了這一切,楊霖滿意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指地說道:“本官做事,一向公平公正,你們要好好想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次剿滅方臘,功勞可是不小,到時候坐地分...本官是說到時候論功行賞,這請功表寫誰的名字,怎麼寫,全在你們的表現。”

禁軍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著禁軍世家混,是他們的宿命一般。

大宋的文官最沒人情味,骨子裡看不起武人,防備無將比防備異族還狠。

現在這個少宰,已經是文官中的宰相之下第一人,竟然大肆提拔自己的親信。那些人可都是一群品級還不如自己的軍漢武夫啊。

楊霖說完就走出了大帳,給他們充足的考慮時間,順便出去交待一下自己的萬歲營心腹們。

這些人是從鹽販子、山東強人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做個地方防禦使帶兵比起那些廢物點心只強不弱。

江南是方臘的老巢,又何嘗不是自己的根基所在,楊通鋪設的車馬行情報網已經日進斗金的各條商路,都避不開江南。

趁著這次皇帝放權厲害,把江南掌握在自己手裡,勝似在朝中翻雲覆雨。

楊霖在賬外訓話的時候,大帳內已經炸開了鍋,一個黑臉大漢,左右看了眼道:“京禁軍有六十萬,連個都頭的位置都有幾個世家子排隊等著上任,何時輪到我們出頭。這次出京前,少宰把隨軍的幾個二世祖斬了,連曹寧都死了,我們回去之後也落不了好。不如及早改換門庭,我老楚願意投奔少宰門下,諸位怎麼看?”

大宋禁軍,鐵板一塊,各個世家早就瓜分了個乾淨。不知道多少權臣想要插手,都不曾成功。

禁軍中很多人是死心塌地的效忠他們的家主,他們的父輩就是世家的家將,說話的這個楚文釗是個例外。

他是開國名將楚昭輔的後人,但卻是離經叛道的一個,早早就和家族鬧翻,楚家對他是不管不問。

旁邊的一個指揮使,名叫潘寧,是潘家的一支遠房。來時他已經受到了駙馬潘意的叮囑,一定要對楊霖言聽計從,別給本家惹麻煩。趕緊表態道:“楚黑子說得對,我等武將式微,得罪了當朝少宰能有什麼好下場。不如跟著少宰拼殺一場,不靠祖宗也能封妻廕子。”

有人同意,就有人反對,不是所有人都信任年輕的楊霖。官場上曇花一現的權臣太多了,萬一他栽了豈不是堵上將來的前程。

楊霖一走,高柄這小子就收起了一幅孫子樣,大咧咧地說道:“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楊少宰是我見過最護短的人,不跟著他幹我保證你們連鳥毛灰都吃不上。老子今晚就要去大表決心,有一塊去的跟著我,沒有的話可別怪本衙門不提點你們。”

此時帳內人討論的熱火朝天,全然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一個小洞,正有人記錄著聽到的一切。

當天夜裡,安撫制置使楊霖,將麾下將佐進行了調動,許多位高權重的實權指揮使,都被調去管伙頭兵和後勤輜重。

反倒是高柄、楚文釗、潘寧等人,連升幾級,從都指揮使,變成了軍都虞候、軍都指揮使。

後勤輜重營裡,幾個失勢的將佐,聚在一塊大倒苦水:“沒想到,沒想到,這都派人偷聽,此人子乎?”

與之相反的是高柄,拍著胸脯跟楚、潘說道:“怎麼樣,我早就說了,楊少宰護短是立竿見影的。”

眾人心悅誠服:“衙內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