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一路狂奔,兩馬換乘,終於趕到了汴梁。累的嘴唇乾澀發白,形容憔悴不堪。

距離楊通他們在江上殺人,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了,花榮也不知道現在的局勢如何,只得把自己的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楊霖聽完一愣,道:“兩浙路已經被這兩個賊廝鳥折騰成這副模樣了,當地就沒有官員管麼?”

說完之後,楊霖突然尋摸過來,這兩個人是蔡京和梁師成舉薦去的。

蔡、梁二人,一個是正兒八經的首席宰相,一個號稱大宋隱相,等閒的官員就是要告狀,也沒有門路。

恐怕告狀的奏章還沒到皇帝眼前,撤職的詔書就下來了...

花榮見他半天沒有回應,急道:“提舉,此事該如何是好?”

楊霖從沉思中醒來,道:“殺了幾隻賊鳥,有什麼打緊,宋江此時應該已經擺平了吧。朱勔雖然在兩浙路跋扈,他又不是傻鳥,不敢跟我作對。”

殺官差這種大事,在提舉嘴裡竟然如此輕描淡寫,花榮怔了一下,隨即喜道:“既然如此,俺便放下心來,這一路上別提多揪心了,俺想去大睡一覺。”

楊霖被他憨直的性子逗樂了,水滸中的花榮,不知道為啥寫的跟原型如此不符,估計是施耐庵偏愛這個角色吧。

楊霖擺了擺手,說道:“在這外院,給花榮安排一個住處,明兒帶他好好吃一頓。”

萬歲營的家將點頭稱是,帶著花榮出去睡覺,剩下楊霖已經睡意全無。

江南局勢如此不堪,自己事先發現摩尼教的隱患,本來是一件大好事,沒想到讓這兩個奸賊變成了一樁禍害。

重壓之下,方臘起義會不會提前爆發,主事的還是不是方臘,這次動搖北宋國本的起義,究竟還能不能阻止。

江南富庶,兩浙路尤其繁華,若是被一次內鬥毀於一旦,是楊霖不想看到的。

無論如何,現在的惡敵在北,不是那腐朽不堪,行將死去的契丹,而是白山黑水中,一群茹毛飲血的半獸人。

這些人已經進化出人類的身體軀幹面容,卻還沒有人應該有的心腸,在聯想到今天殿上的荒唐君臣,楊霖突然覺得心頭一陣難受。

本來以為靖康還有一段時間,現在才發現自己以前的想法大錯特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靖康之難的到來,也不是因為那一年才造成的。

這是北宋末年,文恬武嬉,朝政敗壞的必然結果。

想要避免這次災難,也不能等到靖康年間,甚至現在開始都有些晚了。

一股寒風吹進客堂,從脖子裡灌進身體,楊霖打了個哆嗦,緊了緊衣襟,自言自語道:“老子要加緊時間,開始奪權了,有些手段...不得不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