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循心中大喜,叮囑道:“大戶人家規矩多,不比在家中父母面前百無禁忌,你們要仔細服侍好楊提舉。人家越是寵愛你們,越不能沒了規矩,才會被人敬重。”

姐妹一起道:“知道啦,爹爹。”

底下傳來楊霖的叫聲:“蘇循,快來看看,我這菠菜怎麼死了幾棵!他孃的,可惜了可惜。”

蘇循看了一眼千嬌百媚的兩個女兒,穿著打扮和在自家時簡直雲泥之別,便放心地大步走進溫室。

皇宮內,趙佶正在宴請群臣,只有他自己吃的是楊霖進貢的新鮮蔬菜。

楊霖獻菜有功,被趙佶特意安排在自己身邊,這份殊榮連蔡京都沒撈著。

“一剪梅花萬樣嬌。斜插梅枝,略點眉梢。輕盈微笑舞低迴,何事尊前拍誤招。

夜漸寒深酒漸消。袖裡時聞玉釧敲。城頭誰恁促殘更,銀漏何如,且慢明朝。”

一位身體欣長的美人,著一件緊身雪花宮裝,上面染著點點紅梅,梳著高高的雙丫髮髻,手捻一枝紅梅,纖腰一握,在大殿之中輕歌曼舞。

這是教坊司的歌姬,她唱的正是本朝才子周邦彥的詞,周邦彥本來作為大晟府提舉,這種場合也要參加的,不過因為得罪了楊霖,被人割了耳朵,早就致仕回鄉了。

趙佶拍了拍手,叫了聲好,楊霖當即跟著附和:“好!唱的屬實不錯。”

趙佶沒好氣地問道:“楊愛卿如此激動,倒是說說哪裡好了。”

楊霖連聽都沒聽,聞言卻不慌,起身道:“她好就好在能讓官家稱讚,微臣以為官家贊過的,必然是好極的,就值得微臣大聲叫好。”

趙佶哈哈大笑,晃著手指道:“你啊,小小年紀,便如此油滑。”

人群中,兩道惡毒的眼光盯著楊霖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正是王黼和潘意,這對難兄難弟,一個差點被踢成了太監,還丟了自己的御賜的大宅子;另一個養的金絲雀,被楊霖半路截胡,差點被氣得吐血身亡。

王黼見他與皇帝如此親近,更加的不甘心,過了一會舞姬上來之後,王黼這小子也是個狠人,把衣服一脫,鑽到舞姬中,頓時如同一根泥鰍進了魚池,攪得雞犬不寧。

大臣們紛紛喝罵,這種有傷風化的事,大宋開國也未曾見過。

王黼非但不聽,竟然做出矯揉造作的動作,嘴裡哼哼唧唧地發出淫靡之音。王黼此人,長相著實不賴,史書上說他“為人美風姿,目睛如金”。面板白嫩的如同處子,這一搞還真有不少好男色的官員看得津津有味。

這下子,連趙佶也忍不住了,拿起旁邊的一根木棍,竄到人群中追打王黼。

皇帝若是想懲戒臣子,何須自己動手,趙佶不叫侍衛已經是說明了他雖然表面生氣,實則樂在其中。

楊霖看得目瞪口呆,下面大臣中,一箇中年武將憤然起身,走出了這荒唐的皇城。

外面候著的手下,紛紛圍了上來,道:“恩相,宴席剛剛開始,恩相何故早退?”

种師道揹著手,看著陰雲籠罩的皇城,他來汴梁是為了要糧餉的,西軍已經三年沒有餉銀了,靠的全是自己想辦法填補。

但是滿朝的君臣,都在推諉,拿不出一文錢給邊關死戰的將士。

汴梁城中,卻是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种師道嘆了口氣:“奸臣當道,此路不通,我們自尋他法吧!”

周圍的西軍將領,臉色瞬間灰暗下來,誰也不想餓著肚子打仗,更何況還有一大家子指著這些遮奢的漢子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