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霖神清氣爽,走在初具規模的艮嶽裡,耳聽的風聲也悠揚,鳥鳴也動人。

四周的道路被收拾的乾乾淨淨,主道上更是黃土鋪墊,灑水焚香。

不遠處,一群禁軍將門世家家主,人人冠帶儼然,璞頭紗帽端正,打疊起精神翹首盼望著皇帝的儀仗。

其中儼然就有德國公主的駙馬潘意,他遠遠瞧見楊霖,眼中盡是得色。

楊霖沒有發現他,這裡算是他半個主場,皇帝要在此地慶祝中秋,與百官齊樂,這件事又是交給楊霖來操辦。

雅樂中,一隊隊儀仗鼓吹從宣德樓魚貫而出,簇擁著天子趙佶的馬車。

這馬車由十六騎白馬的牽引,車內當今官家頭戴通天冠,身穿紅修紗袍,端然而坐。

御前金槍班在馬車前開道,今日所持儀仗都是金吾細杖,這卻是上承唐制,一直傳到此時,都未曾更易。你別說,光看這皇帝的架勢,和御街上山呼海嘯地百姓頌聖歡呼,還真有一點盛唐氣象。

可惜,這只是這個帝國華麗的外表,內裡已經爛透了。

大宋在開國之初,名將雲集,先不說那趙匡胤,就算是曹彬、潘美、李繼隆....就是後來的幾個朝代,還有狄青、寇準、大範、韓綺、富弼等一時風雲名臣氣象,再看如今...

整個大宋,楊霖感興趣的文臣武將,已經不多了。

一百多年富貴昇平奢華的生活,崇高的地位,讓文臣士大夫們死氣沉沉,得過且過。新舊黨爭,司馬光等人的趕盡殺絕,又讓他們只關心著朝廷黨爭中如何站隊,如何保住身家富貴。

這個歌舞昇平的大宋,已經一天天的顯出腐臭的味道出來。

楊霖升官的手段,沒有一個上得了檯面,不是賄賂權臣,就是逢迎皇帝。

但是結果呢,他現在風生水起,高歌猛進。

大宋已經不是原來的大宋了,已經沒有敢扯住皇帝袖子的寇準;也沒有噴皇帝一臉唾沫的包拯;更沒有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范仲淹了。

蔡京之輩,雖然爭權奪勢、黨同伐異、賣官鬻爵,但是已經算是士大夫裡幹實事的了。其他的?一堆腐朽的散發臭味的爛肉而已。

遠處皇帝的車架已經到來,山呼海嘯地聲音傳來,讓楊霖的思緒為之一斷。

眼前這繁盛的一切,這富麗堂皇的京城氣象,更像是中華文明的迴光返照。

很快,楊霖所摯愛的這一切,就淪亡在女真鐵騎的血海當中。

他們南渡之後,再也沒有回到故土,百十年後,崖山海面上浮屍十萬,陸秀夫揹著小皇帝縱身一躍,躍出了一個再無中華。

有的東西,一旦斷過一次,就在也不是原本的模樣了,無論我們多們痛恨,都不會改變這一事實。

站在這個節點上,人群中的緋袍五品小官兒,實在不起眼。

楊霖暗暗起誓,什麼狗屁道德,什麼底線原則,都已經不再重要,老子就這樣走下去,哪怕拿出最不堪的手段,也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