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寧三年,朝廷罷科舉,學校考選代替了科舉考試,五榜進士皆由太學所出。

讀書人可以一級級地升學,不再由一場考試定論,蔡京促成此事,一時間風頭無兩。

楊霖走出皇城,感慨薑還是老的辣,蔡京平日裡不聲不響的,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自己現在可沒有這樣翻雨覆雨的本事,還是老老實實去沿海,把市舶司重開的事辦好吧。只要有了市舶司,將來在朝中早晚也能像蔡京一樣風光。

算起來離出京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楊霖打算讓萬歲營的特勤隊訓練好了之後,帶著他們出巡,畢竟現在的世道不太平。

尤其是還得去密州,山東地面上強梁遍地,佔山為王攔路打劫的數不勝數。

剛出皇城,到了御街,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楊霖掀開簾子,問道:“怎麼回事?”

“大郎,有人攔路。”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然還有人攔朝廷命官的車。還有王法嘛,還有法律嘛?

走出馬車,楊霖意外地發現,攔路的竟然是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

“楊霖!”

此人怒喝一聲,聽口氣就知道來者不善,找茬的?楊霖也就沒想著慣著他。

“叫你爺爺作甚?”

官服中年人一愣,隨即麵皮漲紅,罵道:“你也配做聖人門生,你也配讀論語,你也配做狀元?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此人乃是陳朝老,楊霖雖然不認識他,但是他的名氣卻很大。

這是出了名的太學清流老頑固,凡事看不順眼的見誰罵誰,偏偏他的名聲很大,聲望很高,誰也不敢輕易動他。

主要也是犯不上,他雖然名氣大官也不小,但是又沒有什麼實權。真出手和他放對,就遂了他的意,沒完沒了的罵丈再加上他在太學的那些學生,活活把你噁心死,把你名聲搞臭,還能幫他繼續揚名,養的好一個清流名望,讓士林敬仰。

楊霖不怕,是因為他已經把自己名聲搞臭了,徽宗雖然毛病很多,但是他有一個特點,就是從來不理會這些清流。我想用誰就用誰,你們把他罵化了,我照樣捏起來繼續用。

在遠處的茶樓上,王黼端著一杯茶看熱鬧,這次就是他指使人唆使的陳朝老來罵楊霖。

楊霖染指市舶司,已經觸動了梁師成一派的核心利益,他們要出手就先把楊霖搞臭。新狀元名聲臭了,搞起來就容易多了。

陳朝老擺開架勢,帶著幾個太學生在其後助長聲勢,張嘴就罵。

一頓之乎者也,聽得楊霖又好笑又好氣,這老東西無緣無故前來找事,究竟是他自己看不慣自己的蹴鞠聯賽和艮嶽壽山,還是有人攛弄。

楊霖凝神思索,對於那些文縐縐的罵聲卻充耳不聞,御街上的百姓不知就裡,還以為新科狀元郎被罵愣了,不禁喝起倒彩。

趕車的楊三聽不下去了,羞憤地叫了一聲大郎,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拼命。

這一聲提醒了楊霖,看著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楊霖心中已經瞭然,往四周看了一圈,冷笑一聲:“楊三退下!都讓開,攔住他身後的人,我要和這老雜毛單練。”

崇寧三年夏,十六歲的狀元楊霖騎著六十六歲太學陳朝老,當街痛毆。

士林側目,文壇頓足,天下輿論一面倒。

隨即一紙御狀告到金殿,天子趙佶下詔,各罰半年俸祿。

楊霖惡名傳開,陳朝老心如死灰,告老致仕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