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易逝,韶華難流,暖風吹開了汴河的荷花,也昭示著盛夏的到來。

一艘艘的客船從兩淮沿汴河而來,在城東郊的萬歲營落腳,下來的盡是些昂藏的漢子。

時到徽宗一朝,大臣家中蓄養家將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童貫甚至有自己的一支軍隊。

楊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萬歲營是肯定要打造成楊家軍,所以他也格外用心。

校場上的一側,是正在施工的艮嶽壽山,相比之下這一角的校場顯得有些小。

百十個漢子站在其中,已經有些滿當,楊霖看著他們,果不其然是一群烏合之眾。

亂紛紛的陣型,沒有絲毫的行列,袒胸露1乳赤著胳膊的、伸手掏襠還要把手放到鼻下聞聞的、一頭鳥窩嘴裡含著狗尾巴草的......

楊霖站在十米開外,都能聞到濃濃的汗臭味,這群鹽販子都是桀驁不馴之輩,練好了是一群精英,練不好就是一群刺頭。

冷冷地打量了一圈,楊霖踱步走到眾人之間,旁邊是久不相見的楊三。

亂紛紛的人群,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又片刻的安靜,但是主僕兩人卻不怎麼感覺到吵。若是靠近了一看,便發現這兩個耳朵裡都塞了一團棉花。

楊霖手指一動,旁邊的楊三便使勁在腰間的銅鑼一敲。

刺耳的鑼聲傳來,這群刺頭頓時叫罵起來,尤其是靠的近的。

楊霖又一擺手,鑼聲大作,有一個人喊道:“楊提舉,我們不吵了,你有話便說,不要再折磨人了。”

還有那要走的,走到門口被楊通一瞪,只得乖乖地回來。

鹽王爺不是好相與的,不然不會得一個諢號,和閻王爺同音。

楊霖點了點頭,拔出耳朵裡的棉花,耳朵嗡的一聲,氣的他一腳踹在還在興高采烈地敲鑼的楊三大腿上。

“各位,把你們從江南帶來汴梁,不是讓你們來展示自己的邋遢和無禮的。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都知道個強字怎麼寫,弱字怎麼念。本官不和你們說虛的,就說一件事,從今天起我要從你們中挑出一百人,這百個人必須是各方面的強者,到時候除了有正式的軍官身份,每人每個月還有百貫的餉銀。”

哄的一聲,人群又亂了起來,楊霖捂住耳朵踹了楊三一腳,又是一聲鑼響。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有楊通、呂泰玄、雷棟三個殺神站在一旁,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聽楊霖繼續說。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只選精英,寧缺毋濫絕不挑選饢貨。”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你們將接受到最嚴苛的訓練,你們要做的只有三條,服從,服從,還是他孃的服從。”

“有不聽話的,或者中途想退出的,我就派人把他打死丟到汴河裡,相信沒有人會為你們鳴冤收屍。老子後臺硬的很,黑白通吃你們不是不知道,現在你們就是爛命一條,透過了老子的挑選,才是金貴的萬歲營特勤隊。我覺得你們肯定沒有那麼高的覺悟,我至少得打死幾個刺頭立威,想要出頭挑事的我勸你快一些,好讓我早早立威。”

這些鹽販子都是死人堆裡打滾,血海里爬出來的,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命,都是桀驁不馴的主,先前知道楊通威名的還好,新人早就忍不了這個自大的官兒了。

楊通就是威名再盛,也是十幾年前的老黃曆了,這些亡命之徒被招來,有的是純屬躲避仇家或者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