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在上,信男楊通在下,求保佑我兒高中進士,楊通必重修廟宇再塑金身。”

空中一聲驚雷,春日難得一見的暴雨頃刻而至,大小道士和往來的香客全都躲雨,楊通在雨中一動不動。

道觀的老道士在殿宇的簷下高聲喊道:“楊員外,心誠則靈,還是進來避雨吧。”

三天大考結束了,貢院內諸生面色各異,紛紛收拾好行李,從正門離開,還有許多學子圍著貢院門口沒有散開,在討論此次的考題。

一個禁軍在清理考場的時候,意外發現有一間房內竟然傳來了輕微的鼾聲,往裡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一個錦衣貢生正在埋頭大睡,禁軍沒好氣地上前一敲桌子:“醒醒,已經考完了,出去睡吧。”

大宋文盛武賤,能到貢院參加省試的都是各地的人才,禁軍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楊霖伸了個懶腰,他是真累了,關在這裡早早寫完,卻不讓提前交卷。

要知道這裡面毛都沒有一根,簡直無聊透頂,此時大考結束終於鬆了口氣,笑著說道:“多謝,聖人說春困秋乏夏打盹,還真是有道理。”

楊霖用的筆墨紙硯都是極品,就拿這墨來說,是最上等的砂墨,每半兩要價紋銀十兩,墨條的身價竟是等重白銀的二十倍。筆架上一排小管的紫狼硬毫,每一根都比等長的黃金還貴,皆是難得的珍品。

出了貢院,一大堆人圍在門口,等著接自己的親友出來。

楊霖剛一出來,就有一群皇城司的禁軍們,叫嚷著擠了進來劉清水一把上前摟住他的肩膀,說道:“恭喜大郎,此番必定高中,走,咱們去吃酒慶祝一番。”

楊霖笑呵呵地跟著他們擠出人群,吩咐前來接的楊三等人自行回家,自己要跟劉清水去吃酒。

“去哪吃?”悶了三天的楊霖十分憋屈,在貢院內吃的可不算好。

“大郎有所不知,汴梁城開了個長樂樓,菜色新鮮,酒也出奇的好,本來想帶你去的,可惜,那樓規矩大的很,比樊樓還有譜,一天就接待一位客人,咱們就去樊樓湊活著吃吧。”劉清水憤憤不平地說道。

“哈哈,長樂樓?就去長樂樓好了。”

“大郎莫不是考迷糊了,沒聽我說麼,人家一天就招待一位客人,早就排到三秋天去了。”

楊霖輕笑一聲,道:“長樂樓是我開的,這規矩也是我定的,我為什麼還要遵守?”

......

這時候在外面等他的秦檜,跳著腳叫了幾聲,因為人多口雜,楊霖並沒有看見。

看著他和一群吆五喝六的禁軍離開,秦檜嘆了口氣,嘿笑一聲,低頭收拾自己寒酸的書婁。他的筆硯加起來可能還買不到楊霖的一滴墨,不過對他來說卻都是寶貝。

這次省試結束,離放榜還有一段時間,秦檜已經花光了當教書先生賺的一點積蓄。家裡還有一個臥病的老父,自己如果沒有進殿試的話,這次省試對他們家來說就是一個不小的災難。

“回頭寫封書信,交到大郎的別院裡,總不能不辭而別,這汴梁不知道能不能有我秦檜的一席之地...”

搖了搖頭,背起書婁,秦檜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地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