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前去備馬,楊霖伸了個懶腰,看向外面的天空,心裡竟也有些激動,來了這麼久終於要出去看看大宋的模樣了。

秋日心容與,涉水望碧蓮。歌出棹女曲,舞入江南弦。

揚州城外,保障湖,也就是後世叫做瘦西湖的北段就是九曲池。

湖中有三五小舟,載著城中百姓,前來泛舟採蓮。

這個時節正是菱角飄香的季節,九曲池內數頃的荷花,碧荷連天,還有成熟的菱角,引得小姑娘彎腰屈膝採摘,有是一番別樣的風景。不時有清脆優美的歌聲從湖面傳來,熟悉的人知道這必是有錢人家攜妓遊湖。

楊霖坐在船頭,看著這一番江南風景,如痴如醉。錦兒小胳膊小腿,採菱卻十分熟稔,這麼一會籃子裡已經是滿滿當當。

“文淵兄!”突然隔壁的船上傳來一聲高呼,楊霖一開始還沒理會的,後來那人不停地叫,楊霖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姓楊名霖字文淵。

起身轉頭一看,只見隔壁的船中,幾個士子站在船頭招手吶喊。

看得出楊霖的人緣不錯,畢竟他有錢而且大方,在書院內一向是默默付錢的那一個。而且這個人原本是個對自己要求極其嚴格的書生,可以說什麼壞習慣都沒有,讓人想恨都恨不起來。

兩艘船在湖中對接,楊霖帶著錦兒登船,粗略看了一眼,這艘畫舫上已經有不下幾十人。有侍女歌姬,書生官吏,看來是新科舉子在此聚會。

居中一箇中年人,面白如玉,鬚髮飄飄,見到楊霖登船並未起身,周圍計程車子官吏都圍在他身邊。楊霖當然認得此人,就是揚州知府蔡京,未來大名鼎鼎的北宋六賊之首。這老兒將來會把持徽宗朝政幾十年,不過現在還沒有發跡。

楊霖眼神一亮,天賜一個冷灶,不燒就是逆天,要不怎麼說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來不及和同窗們寒暄,楊霖抱拳道:“學生楊霖,見過府尊。”

蔡京此人單從面相上看,絕對看不出一點壞胚模樣,甚至還有一些名士風範。他在畫舫中和士子們談笑宴宴,渾然一體,並沒有自恃身份,呵呵一笑,道:“文淵不必多禮,這一科你是我們的解元,正要為我們揚州士子揚眉吐氣,爭取折桂蟾宮。”

楊霖自忖要想在大宋有所作為,未來幾年就要靠這個奸臣了,至於說他們的忠奸,反倒沒那麼重要。

真的立志一個清官,兩袖清風,也未必入得了朝堂,到時候鐵蹄南下,手中無權就是一死全義,留一個虛名在後世,實在是沒半點用處。大丈夫生在亂世,不可一日無權吶。

“學生必盡心竭力,不給府尊大人丟臉。”

蔡京神色一動,聽說這小子是個迂腐書呆子,沒想到還挺會說話。

楊霖繼續說道:“學生聽聞今上十分傾慕府尊文采風流,書畫雙絕,斗膽斷言必將啟用府尊,在此提前道賀了。”

語出非常,必有因由,這句十分突兀的話,讓蔡京心裡咯噔一下,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再看向楊霖時多了一份輕輕挑眉的動作。嘴上卻淡淡地說道:“官家身邊人才濟濟,哪裡就輪得到我這貶謫的舊官,文淵不要妄言。”

大宋自從端王繼位以來,屢出怪事,這個新科解元一向謹慎,沒來由說出這番話來,不由得蔡京心動。

難道他有什麼門路?

這廝眼裡的渴望都要溢位來了,說話看似是自謙實則帶了些追問的意思,楊霖心領神會,落座之後轉身對錦兒說道:“你到船邊把楊三招來,下船回府讓我爹準備一份厚禮,就說今夜我要去拜訪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