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談笑宴宴,從封了路的城門進入揚州,楊通早就在自家的別院內備好了酒菜。

一行人來到楊府別院,這裡是楊通買來不久的宅子,還沒有入住。

楊通請來了揚州城最好的花魁行首,在四周的亭子裡彈奏歌舞助興,並把揚州鎏金酒樓的大廚請來,烹製了一席精美的菜品。各種時令果蔬、佳釀美酒、點心蜜餞更是應有盡有。

落座之後,童貫由衷地讚歎道:“好一處宅子,既有北方雄壯,又有江南雅趣,沒想到蔡大人在揚州的住所竟然這般講究。”童貫語帶豔羨,他還以為這裡是蔡京的宅子,沒有想到蔡京當了這麼幾年知府積攢的財富如此雄厚,不愧是揚州繁華地。

蔡京呵呵一笑,擺著手說道:“文淵,還是你來說吧。”

楊霖拍了拍手,示意侍女們上菜,笑著說道:“實不相瞞,學生出身商賈之家,雖然卑微卻頗有餘財。這處宅子經年無人打理,得知今日童供奉前來,實在是蓬蓽生輝。家尊聽得此事,更是一定要留童供奉暫住於此,好讓我們沾一點貴氣。”

童貫一聽這個很會說話的新科解元是商賈出身,也不甚在意,他自己的出身也屬實一般。

“英雄不問出處,商賈之子怎麼了,朝堂上那麼多相公都是詩書之家,還不是靠我們這些人為官家排憂解難。”

楊霖見他並不拒絕,就知道這廝已經預設了,這處宅子說是給他暫住,實則已經改好了地契房產,成為了他童貫名下的產業。

這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並不需要點明出來,有了這一層關係三個人的親密度直線上升。

現在童貫是皇帝身邊的人,經常可以看到皇帝,而且說話頗有分量。大家的前程繫於此人之手,蔡京和楊霖在酒席上便不停地勸酒。

觥籌交錯之間,兩個未來的權臣的嘴臉,逐漸地暴露出來。

童貫喝醉之後,扯著嗓子一口一個“入娘”,蔡京則諂笑著附和。他們一個起於微末,

楊霖冷眼看著這一幕,不時地插嘴逗趣,讓氣氛更加輕鬆。

眼前的兩個人無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把北宋滅亡全部歸咎於他們身上,也太高估他們了。

若是宋徽宗是朱元璋,這兩個人早就死了一萬次了,女真也不至於南下汴梁,把好好的東京殺得血流成河,宗室的太后、妃子、帝姬(宋朝對公主的稱呼)、和官宦家的千金全部淪為女真人的**。

說到底還是趙佶的事,他是皇帝,他的喜好決定了蔡京和童貫的作為。

就算沒有蔡京,他也會拔擢一個範京、湯京。

楊霖要是憑藉著個人好惡,寫幾句酸詩把這兩個未來權奸罵個狗血淋頭,歷史上或許會留下美名,讚歎揚州一個才子的先見之明和不懼權貴的氣節。但是對於即將到來的靖康浩劫,自己就成了一個毫無用處的憤青。

要知道,做一個憤青是永遠沒有機會救國的,想要在接下來的亂世有所作為,就必須掌握足夠大的權力。

作為一個兩世為人的先知,楊霖知道眼前的兩個人即將以最快的速度,權傾天下。

鳥隨鸞鳳飛騰遠,依附在他們身上,可以最快地成為權力中樞的一份子,才能在未來有那麼一絲機會改寫歷史。

酒宴還在繼續,楊霖逐漸融入到他們的話題中,臉上紅撲撲的,誰也分不清他此時是醒還是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