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蟬蠶香縈繞在馬車內,侍衛悄悄退出,車廂內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覷。

楚一收回對雲隱的打量,目光漫不經心的向遠處眺望了一眼,眼中的深色一閃而過。

前些日,她從長安那裡得知,原來墨塬臨死時所供出之人“阮玲玉”,江湖稱毒仙兒,使得一手好毒,早些年與封家夫人乃手帕之交。

令人奇怪的是,在封家出事的同一年,她突然隱姓埋名,退隱山林,沒人知道是何原因,楚一心想:既然阮玲玉是阿母的閨中密友,為何墨塬臨死時會說她與封家一事有關?

楚一自四歲被救回蔑世宮後,十年來“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除了吃飯睡覺,幾乎就是練功,宮中人人稱她為武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揹負的是什麼。

一旁雲隱將楚一眼中變化盡收眼底。

“在下看姑娘身手不凡,不知師承何門何派?”

短短一瞬,楚一回過神來,心下不由得高看此人一眼。

這一問看似隨意,實則大有內容。她不管回不回答,在雲隱心裡都將有個大概。

楚一挺了挺身子,微微抬起下巴,手指在腰間摩挲著,掏出一錠金子,置於桌上。

“叨擾公子了,公子車內薰香甚合我意,不知在何處可尋得?”

雲隱心下想道,好一個聰明的女子,以退為進。

車內所燃的蟬蠶香乃交趾國進貢之物,只有皇室大臣才會擁有,若有心探查必能知道自己身份,而桌上金子卻是撇清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無需互相探究。

雲隱唇角一勾,似笑非笑。

雨停了

窗透初曉,日照廬陽城。

楚一洗漱乾淨後換了一套新的衣衫,從袖中掏出一塊白色的面巾戴到了臉上。體態婀娜,雙瞳剪水,周身出塵的氣質也令人移不開眼。

“小姐,人在靈碩山。除了我們,似乎還有兩方勢力在查靈碩山。”

“哦?這下可熱鬧了。”

楚一巧然嫣笑,將一旁換下的黑衣扔進盆子裡,手中一抹火紅,黑衣便瞬間燒成灰燼。

“屬下無能,只查到一方是朝廷的人”

楚一眼中光芒一閃,輕聲道:“難道朝廷對阮玲玉也感興趣?”

“朝廷似乎針對的是另一方神秘勢力。”

單膝跪地的男子,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白羽傷如何了?”

“多謝小姐關心,白羽性命無大礙,但……恐怕以後再不能習武。”

隨著一聲幽幽的輕嘆,楚一緩緩轉身。“你回趟主殿,等她傷好了,過些日子便帶她過來。”

“是,屬下明白。”

蔑世宮北直隸分殿赤溪老怪,想當年跟江湖毒仙兒並稱“醫毒二絕”,好用童男童女試藥。

白羽兒時便是赤溪長老用來試藥的寶貝,偶然間,二人相識,楚一便向赤溪長老討要白羽,他當時可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最後還是看在宮主大人的面上,允了楚一。

靈碩山巔

夜色漸濃

楚一安靜的站在樹上,一陣刀劍相博的聲音由遠及近。

“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毒仙兒,如今卻成了這幅模樣,兄弟們,趕緊上,誰取了阮玲玉的首級,主子重重有賞。哈哈哈哈”

“呵呵呵,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傷老孃?”

穿紅衣的女人陰森森地笑了起來,雖聲音雲淡風輕,但早已身受重傷,對方人多勢眾,又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