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門的世界》劇組只在入選影片介紹時得到了很少的直播鏡頭。

中場休息後是歡迎宴會,宴會正如高峰時段的火車站大廳,嘉賓們更多的時候不是在吃東西,而是各自社交。

擁抱、互換名片、出去抽菸,在整個宴會的過程中,沒有一張桌子的賓客是滿的。

宴會的大部分時間,林朝陽都站在酒店陽臺上抽菸,偶爾跟來到他身邊的劇組成員們聊上幾句。

頂著一張東亞人的面孔,也幾乎沒有人來跟他搭訕,除了頂著一樣顏色面板和頭髮的一個小老頭。

“打擾一下,請問您是林桑嗎?”

帶著濃濃八嘎味兒的英語在耳邊響起,林朝陽轉過身,看到了大島渚那張臉。

“大島導演你好。”

大島渚今年是帶著他的新作《馬克斯,我的愛》來到戛納電影節的,他是戛納電影節的常客,還曾經獲得過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

跟初來乍到的林朝陽一行人相比,受到的禮遇要高了很多。

林朝陽不知道大島渚為什麼突然跑過來跟他打招呼,但人家笑臉相迎,他總不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兩人用英語交談了一番,原來大島渚跟大江健三郎是很好的朋友,2月份的時候他被大江健三郎推薦讀了《闖關東》一書。

今天參加了一天電影節的活動,才知道原來林朝陽就是《闖關東》的作者,所以趁著晚宴時間特地來打個招呼。

“如此宏大的作品,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看完之後我才明白,為何健三郎對林桑如此推崇備至。”

大島渚毫不吝嗇的表達著他對《闖關東》的欣賞,林朝陽自然要客氣幾句。

然後兩人又聊到了《楚門的世界》,大島渚看過電影節發給大家的手冊,大概瞭解了《楚門的世界》的故事,他對這種帶有獵奇色彩的荒誕故事非常感興趣。

大島渚的的代表作《感官世界》《愛之亡靈》《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幾乎每一部的風格都很大膽。

這一屆電影節所帶來的《馬克思,我的愛》,更是以禁忌的人獸戀為題材。

林朝陽自問自己的講述的故事都比較正統,沒想到會得到大島渚的高度欣賞,他多多少少有點不太適應。

兩人聊了好一陣,那邊開始放映開幕影片,他們便隨著人流來到了盧米埃爾影廳。

今年的開幕式影片是蘇聯導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犧牲》。

開幕影片放映時的座位很有講究,《楚門的世界》劇組被安排在了盧米埃爾影廳靠左側的位置,而正中央的前排則是留給了幾個比較受組委會重視的劇組。

比如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犧牲》劇組、馬丁·斯科塞斯的《下班後》劇組、羅蘭·約菲的《戰火浮生》劇組。

那邊還坐著不少歐美的知名影星,戛納電影節可不光是電影節,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國際廣告節。

在這段時間裡,很多明星即便是沒有影片參展,也會受到廣告商的邀請前來參加電影節。

而在影廳中還有一個特殊的位置,那就是離放映機最遠的卡座,那是戛納生態鏈裡最高位置的象徵,評委們的坐席。

電影開始放映,《犧牲》講述的是核毀滅背景下主角亞歷山大透過向上帝獻祭以阻止核爆炸的故事。

在上個月切爾諾貝利核事故剛剛發生的當下,拿這部電影當作開幕影片,政治意味可謂拉滿了。

整部電影的基調跟《聖經》中亞伯拉罕建祭壇向耶和華獻以撒有種不謀而合的相似。

宗教意味,再加上政治環境的影響,林朝陽篤定這部電影肯定要拿獎。

他的言論讓許鞍華等人有些忐忑起來,她們儘管對戛納電影節有些瞭解,但身為香江人,卻對政治和信仰這些東西並不敏感。

聽著林朝陽那篤定的語氣,許觀文忍不住問:“它能拿金棕櫚?”

“不好說,電影節有份量的獎項又不止這一個。再說了,電影節每年都有這種政治正確的片子,也不見得都能拿獎,只是機率肯定要比一般作品大一些。”

許觀文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兩人又聊到了今天《楚門的世界》的待遇問題,一致認為嘉禾對組委會有很深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