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什麼?”陳健功愣了一下。

“那邊的人在聊朝陽的《大時代》。”

陳健功側耳傾聽,然後又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也沒什麼。就是感覺,自從朝陽得獎的訊息傳回國之後,《大時代》的風評都變好了!”聽著劉振雲的話,幾個人臉色怪異,他們何嘗聽不出劉振雲言語間的譏諷。

林朝陽的新作《大時代》是十一發行上市的,如以往一樣,上市之後立刻成為了讀者們競相購買、閱讀的熱門讀物。到現在發售已經一個月了,口碑方面卻不太樂觀。

這種口碑主要是體現在文學界和評論界,許多作家和評論家在看完《大時代》後普遍認為林朝陽的這部新作有失水準。反倒是讀者群體對這部的認可程度出人意料的高,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大時代》的銷量在首月便突破了60萬冊。

但讀者們的認可對於的口碑幫助其實並不大,因為他們很難掌握媒體話語權。

《大時代》發表至今,各大文學雜誌和文學評論雜誌陸續刊發了一些評論文章,評價都不算高。一些作家在聊天時提到《大時代》,也認為其內容有些通俗,難登大雅之堂。

但這種情況在最近幾天卻迎來了詭異的反轉,他們身邊凡是有人討論《大時代》,評價明顯都要比前幾天高了不少。其中的原因,不需要直白的表露出來,其實誰都明白。

勢利眼這種事,即便是在文學界也不能免俗。

“《大時代》的調性決定了它不可能像《闖關東》或者《梵高之死》那樣看起來格調那麼高。

但這部的核心其實是很有思想性和哲理的,可惜很多人更在乎形式的東西。”陳健功說道。劉振雲表情玩味的說:“在很多評論家的眼裡,它既不現實,也不現代,屬於兩頭不討好。”

他的話讓張承治認可的點了點頭,“可能《大時代》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符合一些精英讀者的的閱讀習慣和審美趣味。”“沒關係。你看現在,得了獎以後口碑不就好起來了嘛!”劉振雲語氣戲謔地說。

幾個人都笑了出來。

正說著話的功夫,院子外面突然傳來喊聲。

於華一開始還沒聽清,可身旁卻已經有人動起來了。

他們走出屋子,就看到剛上完廁所的王碩提著褲子站在內院的門口,喊著:“朝陽回來了!朝陽回來了!”眾人立馬一窩蜂的往院外跑去,然後衝進了東院,如同群馬奔騰。

林朝陽剛提著行李進院,突然傳來的動靜讓他一驚。

剛才他在機場才被記者們堵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才恢復自由。“朝陽!你可回來了!”

李拓跑在當先,好似李逵見了宋江,一把就摟住了林朝陽,他身後跟著的一幫人也湊上來將林朝陽給圍了起來。“行了行了!”

林朝陽嫌棄的推開李拓,李拓根本不在乎,神色莊重的說:“朝陽,你可給咱們中國作家長臉了!為國爭光啊!”在他的帶領下,眾人均是一臉熱切的望著林朝陽。

都說文人相輕,但這話只對了一半。

當有一方的位置太高的時候,就不存在什麼文人相輕了,有的只是羨慕、推崇和仰望。

勒諾多文學獎沒有諾貝爾文學獎的影響力,卻已經是如今國內絕大多數作家難以企及的高度了。因此大家看到剛剛載譽歸來的林朝陽,格外激動,口中祝賀不斷。

“謝謝!謝謝!”林朝陽拱手朝眾人表示了一番感謝。李拓又問:“你怎麼才回來?”

“在巴黎參加了一些活動。”林朝陽回了他一句,又說道:“天兒怪冷的,別在院子裡站著了,咱們進屋聊吧。”眾人一窩蜂的進了正房,要不是家裡地方大,都擱不下這麼些人。

放好了行李之後,林朝陽這才跟眾人聊了起來,大家都對他在法國的經歷充滿了好奇。“食宿都是出版社安排的..”

“領獎在巴黎二區的圖昂餐廳,那裡同一天還有龔古爾文學獎的頒獎...

“認識的作家啊?頒獎那天有翁貝託·埃科,後來我去參加聚會碰見了杜拉斯...在林朝陽講述他在巴黎的經歷時,屋裡幾十號人鴉雀無聲,安靜又入迷的聆聽著。作為作家,在場絕大多數人對法國或者說巴黎都是有一定情結的。

雨果、大仲馬、小仲馬、巴爾扎克、福樓拜、紀德...數不清的法國文豪們如同閃耀在天上的星星。任何一個有志於文學的青年,都不可能沒讀過這些人的作品。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文豪們的存在,也讓法國和巴黎在中國的作家中擁有了獨一無二的影響力。

文豪們早已作古,林朝陽肯定沒機會接觸了,眾人問他在法國見了哪些作家,他只能挑幾個見過的、當代較為知名的說出來。

即便如此,也足夠眾人驚歎的了。“朝陽這回真是去著了!”

鄭萬龍的語氣充滿豔羨,恨不得取而代之。

李拓說道:“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朝陽去著了?朝陽現在那也是勒諾多文學獎得主,以後得叫國際知名作家了,不比杜拉斯他們差。”

“就是就是,你這廝長他人志氣,滅自己人威風!”眾人齊齊聲討鄭萬龍,他連忙低頭認錯。

“失誤失誤!”

吵鬧了幾句,眾人又接著向林朝陽打聽,聽說他在巴黎接受了《巴黎評論》的訪談,李拓、張承治幾人吃了一驚。在場大多數人卻沒什麼反應,見他們幾人如此驚訝,大家很是不解

這個年代國內的資訊不發達,引進外國文學著作的速度都是以年為單位進行計算的。最近這些年雖說放開了不少,但相比之下還是閉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