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陳胡二人已經帶著俘虜來到了於時的丞相府。

原本按照陳定方的想法是將對方救醒後,說清誤會,哪怕是賠禮道歉,也要化解與雙煞有可能的衝突,胡雁平對此不發表意見,只是二人全力救治後,胡唯明依然未醒,並且傷勢越來越嚴重,胡雁平當機立斷,決定將人送到丞相府。

這樣做的目的有兩個,一是老趙和王好兒皆是內力深厚,俘虜送到那裡,集數人之功也許可以治好他的傷勢;二是丞相府守衛森嚴,又有四名星宿同門坐鎮,比陳定方的商行無疑更安全。

來到丞相府,經衛士通報後,老趙將他們接入府中,胡雁平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王好兒有些不滿道:“惹了麻煩就躲到這裡,要知道師父可是給我們下了死命令,必須保證於時的安全!”

老趙沉聲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來都來了,如果所料不差,估計你們的行蹤現在已經被對方掌握。”

陳定方臉色惶然,吞了口口水道:“趙,趙師兄,那怎麼辦啊。”

老趙瞧了一眼面如金紙的胡唯明,乾脆道:“先救人!”

自然是先救人,如果救不活這個點蒼弟子,那麼誤會就不再是誤會,與點蒼雙煞算是結下了死仇。

胡唯明中了一記七陰指,中了一掌腐骨掌,都是攜帶劇毒的毒功,現在毒性已解,他重傷昏迷的原因主要是被胡雁平的掌力震傷了臟腑,這種內傷如果不及時救治,恐怕挺不到天亮。

王好兒為胡唯明輸入一點內力,檢查了一下經脈內腑,皺眉道:“傷勢很重,如果為他運功療傷,咱們誰也沒有這麼深厚的功力。”

胡雁平苦笑道:“一個人不行,兩個人聯手為他療傷就夠了,此人是小弟打傷的,我算一個,不知趙師兄和王師兄肯否幫忙?”

按拜師入門順序來講,胡雁平其實是老趙和王好兒的師兄,只是星宿弟子一向不太融洽,互相之間尊敬愛戴的極少,胡雁平現在有求於人,也就只好低了一頭,稱呼兩人為師兄。

王好兒聽了,沉默不答話,為人運功療傷其實就是將自己的內力輸入對方體內,理順受損的經脈臟器,消耗極大,他與胡雁平因劫鏢之事暗有仇怨,平日也無來往,自然不想接這種損己利人的活兒。

老趙開口道:“小胡,那就我和你一起為他療傷吧。”

老趙好勝心極強,胡雁平一句師兄讓他聽著很舒服,再加上現在身處險地,可能馬上要面對點蒼雙煞的報復,如果同門之間再不團結,那就真麻煩大了。

王好兒臉上有點掛不住,尷尬道:“你們為他療傷,我和陳師弟幫你們護法,對了……,此事可向師傅稟報?”

胡雁平臉色平淡,好像一點都沒有對王好兒生氣,低聲道:“已經將信鴿放出,為保險起見,我放了三隻,師父很快會知道這邊的情況。”

王好兒心中略定,不知不覺中他以及絕大多數的星宿弟子對丁鵬有了一種強大的信任和依賴,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碰到什麼樣的難題,只要師父能及時趕到,任何事情都能化解。

……

點蒼雙煞的反應比預想中的更快,只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卜天雕已經殺入丞相府。

四人正在房間中為胡唯明療傷,忽聽得前院傳來兵刃交接的打鬥聲,王好兒臉色一變,和陳定方互換了一個眼神,低聲道:“你在這裡為他們護法,我出去看看。”

床榻上老趙和胡雁平頭頂上白氣蒸騰,胡唯明盤坐兩人之間,**上身,眼睛緊閉,渾身的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掉,此刻運功正處緊要關頭,趙胡二人雖也聽得外面傳來的吵雜聲,但只能全力催運功力,希望能儘快將胡唯明傷勢治好。

王好兒出了門,急步向前院行去,到了前面,只見人聲鼎沸,燈籠四處晃悠,不時聽得喝罵和慘叫聲,幾名衛士正在圍攻一個身形奇矮的老年侏儒。

來人自然就是點蒼雙煞中的黑煞神卜天雕,他之所以來得如此快,還得感謝胡唯明有一位十分關心他的好師兄。

胡唯明一出門,谷一雄便醒來,他掐算了一番時間後,就向師父卜天雕打小報告,說晚上醒來忽然發現師弟不見了。

卜天雕起先還不當回事,把吵到他睡覺的谷一雄一頓臭罵,不過馬上發現不對勁,胡唯明有時候喜歡瞎胡鬧,搞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但從來不會半夜三更偷偷跑出去,再說他大半夜的跑出去幹什麼?

追問下,谷一雄假裝突然想起來,說師弟這幾日一直唸叨要和星宿派弟子比鬥,莫非難道他是去找人比武去去了?

卜天雕這才大驚,星宿弟子的武功深淺他不清楚,但丁玄的本領他可是親眼目睹過的,後來他和師兄段仇世曾深入研究過丁玄的武功,並將他作為假想敵,分析了一下雙方對陣的勝負,無論是他還是段仇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如果兩人聯手,或許可以剋制丁玄那些詭異的武功。

這也是點蒼雙煞不敢輕易招惹星宿派的原因,可是想不到在他嚴令禁止下,胡唯明還是大膽包天地去尋人比鬥,怎不讓卜天雕大驚失色。

相對於呆板冷漠的谷一雄,卜天雕無疑更喜歡聰明伶俐的胡唯明,一聽胡唯明隻身犯險,黑煞神再也坐不住,沒等師兄段仇世回來,單人匹馬便前去營救弟子。

到了星辰商行,卻沒有找到人,不過大將軍安歸烈的耳目眾多,正像老趙先前擔心的那樣,於時府上就有這樣的眼線,胡雁平等人一到,眼線很快就將訊息傳了出去。

於是就引出了王好兒看到的情形,卜天雕單人匹馬就殺入丞相府。

卜天雕個子雖矮,使的卻是一把又長又寬又厚又重的大劍,王好兒剛剛踏入前院,就看到這個黑矮子揮舞大劍,幾乎是一下一個,將幾個衛士通通挑飛出去。

大劍之上的力道無疑很猛,這些衛士整個身體飛出老遠,落下時將一些花卉山石砸的亂七八糟。

幸好卜天雕無意殺人,大劍上還連著劍鞘,只見這個凶神惡煞的矮子一邊前行,一邊用帶鞘的大劍對付蜂擁而上的衛士,沒人是他一招之敵,卜天雕走過之處,只留下滿地**的衛士。

王好兒目睹此景,心頭劇跳,自己等人絕不是這個黑矮子的對手,必須馬上回去告訴其他人。

他一轉身,卜天雕銳利的目光已看了過來,大喝道:“派那小子,往哪兒跑!”

大劍連鞘狂舞,圍著他的幾個衛士頓時慘叫著飛了出去,卜天雕大步如飛,厚實的腳掌在地面一踏就能縱躍一丈多遠,向王好兒迅速追去。

王好兒聽著後面轟隆隆的腳步聲,心中焦急,看到院門閉著,也來不及伸手開啟,直接橫身撞了進去,嘩啦一聲,堅實的木門直接粉碎,王好兒進了後院,一邊向屋中跑去,一邊大喊:“敵人殺來了,兄弟們快出來迎敵!”

卜天雕看著前面狂奔的王好兒,忽然駐足冷笑一聲,大劍在寬大的掌中滴溜溜轉了一圈,猛地用力擲出,幾十斤的重劍再帶上卜天雕七八成的內力,捲起的狂風將中途經過的幾根粗樹枝都吹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