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休祐悠悠醒來,感覺天旋地轉,渾身失去知覺般麻木。

他被倒吊在一棵大樹前,這樣的姿勢已經掛了三日,如果不是他內力精湛,恐怕早已一命嗚呼,饒是如此,劉休祐已經反覆昏迷數次,每次醒來後的狀態越來越差。

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劉休祐的心中充滿了悲憤,不是為自己,是為那些死難的盟中兄弟,幾十個兄弟跟隨自己從江南來到陝地,本希望大好男兒建功立業,可惜功業還沒一點希望,卻枉自送了性命,說起來都是因為自己。

是我害了他們!

劉休祐悲憤又自責,事到如今,他早已明白自己並不是帶領眾人建立基業的合格領導人,如果當初不是自告奮勇,做分盟負責人的話,也許情況不會像今日這般糟糕。

也許,他更智慧一些,更靈活一些,同心盟和四海幫的關係不會搞到如此緊張。

也許,他更強勢一些,更霸道一些,四海幫也不會嘟嘟逼人,得寸進尺,最後衝突升級,造成今日局面。

江湖人就是這樣,你弱他就強,你強他就弱,劉休祐悔不當初,如果聽了操行之的勸告,態度更強勢一些,四海幫或許不會囂張太過,最起碼,那些冤死的兄弟不會因為自己的軟弱和妥協,而毫無防備地被對方偷襲殺害。

劉休祐的心中充滿了悲憤與自責,可以選擇的話,他希望早一些死亡,到了九泉可以向那些兄弟道歉贖罪。

就在劉休祐胡思亂想之際,堂前隱約傳來了一陣人聲,劉休祐略微昏沉的頭腦稍微清醒,聽出其中一人正是讓他切齒痛恨的鬼見愁胡不為。

只聽胡不為道:“師父,那墨老兒和操小兒已經來到寶雞城,恐怕這一兩日就會行動。遵照您老的吩咐,徒兒都已安排妥當,只要二人敢闖我分舵,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一個粗豪的聲音隨即響起:“不為,你性格慎密細緻,辦事為師自然放心,但是茲事體大,絕不容有失,待會下去再仔細檢查一番,並警告下面所有人,三日之內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違者一律就地處死!”

胡不為鄭重答應一聲,壓低嗓音又說了幾句,劉休祐聽不太清楚,事實上也無心再聽,因為這兩人前面的話已經讓他心中震動,如遭雷擊。

胡不為的師父?劉休祐出身武林名門,對江湖典故自然熟悉,胡不為人稱鬼哭狼嚎鬼見愁,不僅指他的為人處事,還因為他的武功高強,此人的師父便是四海幫絕頂高手虎王霍長青,霍長青早年闖蕩江湖人稱地虎,後投入四海幫追隨四海幫主齊天龍,並稱為天龍地虎,為四海幫打下偌大的基業。

如今胡不為既稱此人為師父,當然是虎王駕到,劉休祐心中震駭,從霍長青親自前來,再聯絡二人的談話,不難發覺其中絕對有一個大陰謀,劉休祐猛然驚醒,這一次的爭鬥,根本不是自己當初想象的兩派之間的區域糾紛,而是四海幫以此為引,準備發動大規模侵襲的幌子!

想到此,劉休祐恐懼萬分,如果所料不假,那麼霍長青親自來的目的自然不是因為自己這個小人物,而是為了更大的目標,結合胡不為的話,很明顯,四海幫很可能已經設定了陷進,想要將聞訊前來的墨長老等人一網打盡!

劉休祐聞到了濃重的陰謀味道,可惜他嘴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心中焦急狂喊:墨長老,操巡使,你們千萬不要來,千萬不要來!

……

從太白派出來後,墨天問和操行之有了一番慎重的對話。

操行之首先開口:“四海幫不殺劉休祐,恐怕是等人去救他!”

墨天問點頭:“很顯然,這是一場陷阱,但我們不能不闖,明知是陷阱,人還是得救。”

操行之一按劍柄:“墨長老,我先去探一探虛實。”

“不行!”墨天問攔住操行之:“你上次奪了四海幫舵旗,敵人必對你有所防備,如果設定陷阱,最起碼要考慮能否留下你,你一個人前去太冒險。”

操行之同意墨天問的看法,而從丁鵬真身觀察到的情況看,四海幫分舵必有埋伏,不過對方應該只准備了對付操行之的實力,並沒有預料到墨天問會與自己同行。

所以,就目前的形式看,四海幫對己方瞭解的多一些,己方對四海幫瞭解的少一些,但墨天問應該是一個變數,在寶雞相遇之前,自己都不清楚墨天問會來陝西,四海幫應該也不可能掌握這個情況,即便知悉了,也來不及調結足夠的高手過來。

除非他們早已掌握墨天問的行蹤!

操行之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但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因為這個可能性非常小。

考慮一番,墨天問說道:“劉堂主身受折磨已數日,恐怕不能持久,不管對方有何佈置,我們必須先行救人!事不宜遲,咱們今夜便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操行之也沒有堅持獨闖,點頭道:“就依長老之言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