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時丁鵬的心情改變了,目睹姬鳳和丁少鋒的悲劇,他心中也不免有一絲同情。

她的人生已經毀了,如果再將她的孩子搶走,那樣是不是太殘忍太泯滅人性了?

丁鵬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同情心,但事實上就是如此,他心軟了。

墨天問走後,丁鵬又想了很久,直到雪花將他幾乎又變成雪人,他才想通一些東西。

無論如何,以操行之的面目見姬鳳是不妥的,這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新增麻煩。

不管姬鳳能不能接受他,能不能和平解決問題,丁鵬的真身必須親自來一趟,既然現在想也無用,不如等真身前來的這個時間期好好思考一下該怎麼辦。

真身遠在西域,即便快馬加鞭,起碼也要半個月才能趕到陝西,這還是一路上太平無事的前提下。

因此,丁鵬雖然現在情緒急躁,但並不急於一時,急也沒用。

不過,他還是想看看那個孩子。

操行之身上的雪花忽然被震飛出去,他大步如飛來到宅院牆外,一個縱身輕飄飄越過低矮的院牆,不出一絲聲響。

院中只有兩間小屋,其中一間正透著燭火,裡面還有女人輕聲呢喃的聲音。

操行之不聲不響地走近小屋,尋找了一個不容易被現的角落,凝聲細聽。

屋中一個女人正在輕輕地哼著溫柔的兒歌:

楊柳兒活,抽陀螺;

楊柳兒青,放空鐘;

楊柳兒枯,踢毽子;

楊柳芽,打拔兒……

一個稚嫩的童聲忽然道:“娘,孥兒睡不著了。”

姬鳳停了歌聲,柔聲道:“乖,再睡一會,環兒煮上了夜食,孥兒馬上就能吃到熱騰騰的香紅薯了。”

孥兒笑了一下,出清脆的稚嫩聲音:“孥兒最愛吃紅薯,孥兒這就睡……”

溫柔的歌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換了另一童謠:

哥哥考個秀才郎,

推車哥,磨車郎,

打哥哥上學堂。

哥哥學了三年書,

一考考著個秀才郎。

拜了娘,又拜……爹……

金鎖匙開啟滿院光。

唱到爹字時,姬鳳聲音頓了一下,雖然繼續唱著,但聲音中不覺帶上了一絲酸楚,小孩子很敏感,頓時叫道:“娘,娘,這次唱的不好,孥兒睡不著……”

童稚的聲音像是貓爪,在丁鵬心中撓來撓去,他再也忍不住,控制著操行之的身體,攏住嘴角,聚氣一吹,在跟前的窗戶紙上無聲無息吹出一個小洞。

透過小洞,屋中景象依稀可見,姬鳳抱著一個瘦弱的小孩,輕輕搖著,嘴裡說道:“孥兒長大考了狀元郎,只拜孃親,不拜爹了……”

操行之貪婪地看著那個孩子,只見那小孩長相清秀,眉目依稀和丁鵬有些相似,尤其是嘴角,幾乎是活脫脫一個模子,只是這孩子不知是營養不良還是怎麼回事,非常瘦弱,按年齡應該差不多兩歲了,但是看起來只和一歲多點孩童差不多。

丁鵬心中難受,控制著操行之的動作不知覺大了一點,姬鳳極為警覺,頓時喝道:“什麼人!”

操行之迅轉身,幾個縱躍已飛出院子,然後了瘋一般向茫茫夜色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