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潛藏水中的刺客早已失去蹤影,後面的安歸烈等人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安歸烈沉聲問道:“項副使,怎麼回事?”

“休密翕侯!快看休密翕侯……”有大月氏人已經發現塔蘭朵的異狀,急忙衝了上來。

正在這時,眾人左側的水面一聲尖嘯,一條白影閃電般從水中鑽出,陡然就是一大蓬水花灑了過來,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些水珠泛著詭異的紫色,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激射的水珠猶如子彈,啪啪啪重重擊打在那些穿甲衛士身上,這些水花水珠雖然力道威猛,但是對這些重甲武士來說並沒有什麼用,只有幾個來不及低頭計程車兵被水珠打在臉上,頓時血肉模糊,捂著臉慘叫。

至於大部分衛士,有重甲護體,只是覺得全身一震,並沒有受到嚴重傷害。唯一裸露的臉部也因為低頭有頭盔遮擋,只是被濺射了一些水花。

安歸烈不愧是出身沙場的勇猛武夫,雖驚不亂,一旦理清發生了什麼事,當機立斷,喝道:“眾衛士圍成圓圈防禦,神臂弩準備,瞄準射擊。”

他的話剛剛說完,那些剛解下神臂弩計程車兵忽然一個接一個慘叫起來,只見那些臉上被濺上水花計程車兵扔掉武器,用手不停抓撓著臉部,幾下就將好好的臉抓的血肉模糊。

“你們,你們幹什麼!”安歸烈大怒:“張弓,備弩,給我射死他……”

那些士兵對他的命令置若罔聞,只是不停地抓著自己的臉,寧可將自己抓得鮮血淋漓,也不去管近在咫尺的敵人。

安歸烈抽出腰間彎刀,戒備地後退幾步,和這些士兵拉開距離,這些人都瘋了,誰知道他們下一步會不會抓向自己。

那邊,大月氏人的幾個衛士已經和刺客交手,安歸烈盯眼看去,只見那個刺客一身雪白的衣服,頭上同樣蒙著白色的紗巾,根本看不清真實面目,只知道是個年輕男人。

“不要殺了他,抓活的,本將軍要嚴刑拷問,不管他有多少個幕後指使者,本將軍都要殺了他們。”

安歸烈氣急敗壞地吼著,這個時候他才想到塔蘭朵之死帶來的嚴重後果,那不只是給大月氏和樓蘭的結盟蒙上陰影,更重要的是對他這個發起者造成極壞的影響,大月氏人一定會暴怒,如果不能妥善解決此事,樓蘭王廷會不會將自己推出去當替罪羊?

多少年來樓蘭早已習慣在中原大夏王朝和西域強國之間夾縫生存,生存的唯一之道就是左右搖擺,誰也不敢得罪,無論這兩大勢力和樓蘭發生什麼摩擦糾葛,樓蘭王廷最後的處理手段都是以犧牲自己的利益來討好對方,幾乎沒有例外。

所以,必須抓活的,拷問出這個刺客的幕後主使,安歸烈期盼著這個幕後人最好是樓蘭人,如果是朝廷大臣那是再好不過,竟可以將他推出去,然後再想辦法修補和大月氏人的關係。

抓活的!

安歸烈的這句話剛說完,那邊的戰鬥已經分出勝負,只聽噼裡啪啦一陣爆響,兩個大月武士被摔飛出去,只留下哈比圖和高帽男勉強支撐。

安歸烈目瞪口呆,下一秒的反應就是撒腿就跑,他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去他嗎的大月氏,去他嗎的幕後指使,這個刺客太彪悍,現在最要緊的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安歸烈一跑,那邊刺客已經發覺,他呼呼拍出兩掌,一掌熱風滾滾,一掌寒風肆虐,逼退高帽男和哈比圖後,身形一縱,幾步已經追上安歸烈。

安歸烈大驚,彎刀向後一揮,接著又是唰唰唰幾刀,這是他在戰場中練出的百鍊刀法,身經百戰,實用性很強,以前不知多少敵人正高興地追擊,突然就被安歸烈的回馬刀砍落馬下,非常陰險加迅猛。

但是這幾刀都落空了,安歸烈劈完幾刀,才轉身看去,只見前面空空如也,他心中一驚,就覺得後肩被搭上了一隻手掌,這隻手掌如山一般沉重,而且越來越沉,安歸烈挺了一下就被壓彎在地,不得不屈辱地跪在地上。

“將軍,好走不送。”這就是安歸烈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覺得有些耳熟,更奇怪的是對方竟然用的是漢語,安歸烈還在奇怪自己怎麼招惹了中原來的刺客,就覺得手臂一痛,脖頸一涼,完全失去了知覺。

而在急奔而來的高帽男和哈比圖眼中,卻看到一副殘忍詭異的畫面,只見那個白衣刺客忽然閃現到安歸烈身後,然後一隻手將他壓跪在地,然後另一隻手抓住安歸烈執著彎刀的手臂一揮,在安歸烈胳膊粉碎性的脆響中,那把彎刀劃過一道淒厲的寒光,將安歸烈粗大的頭顱斬了下來。

噴射的血雨中,白衣刺客又是一閃,身形已經向他們撲來,哈比圖和高帽男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這是要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他們多年在一起共事,已經形成不用語言交流的默契,兩人頓時一左一右,向兩個方向逃去。

白衣刺客略微站定身形,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迅速分析了兩人的輕功修為,身形一縱,便向高帽男追去。

高帽男聽著身後急速呼嘯的風聲,心中一嘆,又竭力奔行數里,直到刺客已將追上,他忽然站定身子,調勻呼吸,決心在這裡和對方好好戰一場,也好給哈比圖爭取逃亡時間。

他已存必死之心,但是並沒有多少遺憾,只要哈比圖逃掉,那麼來日老祖必會為自己等人報仇,無論對方是誰,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看高帽男站住,白衣刺客倒也不急,而是不緊不慢地靠近,等相互只差一點距離,開口道:“看你也是漢人,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只要投降我,發誓以後跟隨我,就留你一命。”

高帽男慘然道:“誰不怕死,我項虎當然也怕死,可惜我身背血咒,沒有可能投降你。動手吧,鹿死誰手還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