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忙道:“混賬!在童大俠面前還要信口雌黃,顛倒黑白,你真是不知死字怎麼……”

“好了!”童老木不耐煩地打斷張英的話,皺眉道:“你們那些破事以後說,老子先會會這個小子的毒功,看看他有幾斤幾兩!”

說著,童老木從寬大的衣袖中抽出一條閃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細管樣兵器,這就是祁連派的招牌武器判官筆。

判官筆是一種奇門兵器,武林中使用判官筆的門派世家大概有七八家,但是公推祁連派為第一,可見這個門派在判官筆上的造詣。

祁連派判官筆主要用於取穴打位。對於判官點穴筆,武學有云:"一寸短,一寸險!"。普通的判官筆二尺五寸,可是童老木的判官筆足足有三尺長,也就只有他這種兩米高身材,手臂極長之人才能將兵器藏在衣袖中。

童老木執筆在手,就像手中握了一把短棍,徑直向趙四攻去。

這一攻,就顯示出了判官筆和短棍的不同,棍術有揮、劈、砸、捅等等之勢,但判官筆只有一個套路,那就是“點”。

點就是點穴,判官筆以點穴打位造成傷害。有人可能會認為像判官筆和點穴钁這種打不中要害就殺不了人的武器,比起可以任意施為的刀槍棍劍,真算的上是垃圾了,其實不然。

江湖存在了幾千年,能在江湖上留有一席之地的武器絕對有它存在的道理,尤其是那些奇門武器,雖然受眾沒有刀劍那麼廣泛,但是也有它們的妙用。

武器是不是垃圾,主要還是看搭配的武學以及使用的人如何。普普通通的飛刀到了李尋歡手裡就能例不虛發,小小的一枚繡花針到了東方不敗手裡用來抵擋任我行等四人還綽綽有餘。判官筆那是一寸短一寸險,能用這種兵器的人絕對不弱,弱的人也活不到今天。

童老木就是此中高手,他的判官筆反其道而行,比普通的判官筆更長,長有長的好處,那就是打擊範圍更廣,手腕旋動之間就可以改變攻擊路線,陽天雷曾經說過,他自己的判官筆一筆點出,可以籠罩對手全身上下七十八處穴道,而童老木一筆點出,可以籠罩一百餘個穴位,要知道人體總共才有409個穴道,而且還分佈在前後兩面,童老木一擊就能威脅100個穴位,簡直是把人全身上下無處不覆蓋。

當然,籠罩只是一個字面意思,童老木手腕再靈活,也不可能同時打到100個穴道,只是說明他的筆法靈動快速,一筆點出時,你根本猜測不到他的具體目標,可能打心俞穴,也可能打陰俞穴,還可能打到腿部的梁丘穴,變幻莫測,如山臨淵。

這個時候,趙四便深刻地感受到了童老木鐵筆的可怕威脅,他看到對方一筆點來,本能後退,但是連退兩步,還是感覺鐵筆如影隨形,自己的身體好像主動湊上去似的,胸前的膻中穴迎著筆頭碰了上去。

趙四雖然戰鬥經驗不足,但天賦極高,面臨危機,反而更加冷靜,腳步一錯,間不容髮,閃過鐵筆刺胸之險,然後掌力一催,抽髓掌漆黑的掌心徑直向童老木拍去。

童老木手腕一抖,筆鋒微調一個幅度,不進反退,以不可思議速度打來,眼看就要點到趙四左肩靈墟穴。童老木忽然怪叫一聲,如一頭巨大的猴子,猛地向後蹦出數丈。

“好小子,內力不錯!”童老木讚了一句,剛才他眼看要一筆點中趙四,可是忽然發現趙四的毒掌竟然隔著半尺距離就引動自己背部經脈隱隱顫動,他深知這是內力達到一定火候才能造成的效果,快速盤算後,知道這一筆即便能點死趙四,但也會被趙四這記沉猛的掌力打到受傷,童老木有要事在身,自然不會選擇兩敗俱傷,只能抽身後退。

趙四哼了一聲,罵道:“和傷天害理的丐幫同流合汙,想來你也不是好人,小爺情願和你同歸於盡!”

童老木嘿嘿一笑,身體突然欺身而上,判官筆看似要點向趙四胸前,正當趙四有所防禦,童老木筆勢詭異一轉,竟然繞了個彎,點向趙四側背的環跳穴,這一下變招極快,趙四根本來不及應對,判官筆嗖地一聲,即將觸到身體。

判官筆這種兵器乃是鈍器,兵器的特殊構造,再加上使用者的修煉法門,會讓判官筆點中人體後產生巨大的點接觸內力爆發,這種極小面積的短促爆發,會造成巨大的傷害,因此被判官筆點中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也會形成巨大的創口或者內力被壓入體內,封堵周遭一大片穴位,使對手喪失再戰之力。

環跳穴不是大穴,一般人即便被點中,也無大礙,趙四不知厲害,看到童老木竟然捨棄胸前要害,而選擇自己的腰間,他心中乾脆一橫,再次選擇兩敗俱傷的招式,不管不顧判官鐵筆,一掌橫劈童老木脖頸。

趙四修煉抽髓掌已有一段時間,抽髓掌內外兼修,既練掌又修內力,他此時的內功其實也有不淺的火候,這一掌打出,去勢極快,判官筆剛剛點中他腰間,趙四的手掌已經劈到童老木身前。

童老木嘿嘿一笑,早有防備的左手快速一推,正好和趙四對了一掌,封住攻勢,趙四慘叫一聲,腰間皮開肉綻,一個恐怖的傷口隨著血花綻放出來。

趙四慘叫聲中,藉著童老木左掌的推力,徑直飛了出去,落地後沒有再管那些可憐的孩子,腳下瘋狂蹬地,迅速逃跑。

童老木卻奇怪地沒有追擊,抬起左手蠻有興趣地研究,好像掌中落下了一大塊金元寶似地。

張英招呼了幾個人趕緊向趙四追去,又向童老木道:“童大俠,妖人已經受傷,您看是不是趕緊追擊?”

童老木嘿嘿一笑,掩飾地將發青腫脹的左手藏入袖中,饒有深意道:“不急,那小子已經被我鐵筆打成重傷,逃不了多遠,你們先去追追。”

張英心有疑慮,但不敢多問,只好抱抱拳,也跟著追去,等來到幾個孩子身邊時,張英忽然抽出腰刀,快速揮斬,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幾個可憐的孩童全部被殺。

童老木一驚,問道:“張舵主此是何意?”

張英沉聲道:“這幾個叛徒小小年紀就和邪門歪道勾結,與其等他們長大為非作歹,還不如現在殺了的好。請童大俠勿怪張某手辣,這是丐幫家法門規,張某也是無奈。”

張英提出丐幫家法,童老木也不好多管別人私事,只是皺眉道:“幾個孩子,張舵主也真能下得了手。”

張英尷尬地陪了個笑臉,沒有再多解釋,急匆匆向下追去。

等所有人離開,童老木才將隱於衣袖的左手拿出,這時手掌已經腫得更大,幸好他事先服下了闢毒之藥,毒性暫時被壓制在手腕以下,無法向上延伸。

童老木擦了把冷汗,從胸口掏出一把小刀,仔細地割開手腕血管,將毒血慢慢擠出,直到手腕青紫色退去,腫脹也緩緩消退,童老木才舒出一口氣,臉色充滿憂慮地自言自語道:“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歷,竟然會使這麼霸道的毒掌,這件事必須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