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水第一個站出來表態,他那句“丁鵬這個魔頭冷血無情殘忍好殺,簡直是十惡不赦,有一日我一定要殺了他”,讓丁鵬心裡很不好受,很不好受。

有了他的帶頭,一些弟子接二連三站出來背叛師門,辱罵師父,丁鵬看著那滑稽的場景,聽著那些無情的話,心在滴血。

李大柱略有遲疑,王天福重重扇了他一記耳光,這個少年從地上爬起來,咬著牙,流著淚,大聲說道:“丁鵬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壞蛋,你這個王八蛋……”

說了半天,一句帶勁的話都沒有,張詩書不耐煩地讓他發誓退出靈山,然後趕緊讓下一個弟子表態。

下一個是張巧兒,張巧兒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不敢再流出來,但就是不吭聲,王天福眼睛一瞪,又要抽耳光,本緣阻止道:“王施主太過了,這個小姑娘一看就是膽子很小,今日遭遇如此變故,恐怕早已神智不清了,老衲建議讓她退出門派即可。”

嚴北斗點點頭,王天福也不敢造次,張巧兒動了幾下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李大柱急忙上前道:“俺這個師妹非常膽小,俺替她起誓,俺替她起誓,求各位大俠饒了她吧。”

這句話說出,眾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堂堂江湖大俠跑到一個小門派威逼人家的小孩弟子,還把一個小姑娘弄得大哭,真是……說起來真是無言以對。

嚴北斗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操行之淡淡道:“你們終於辦完了?那這事就算暫時了結,各位,後會有期。”

說完,操行之施展輕功,迅速離去,他的記憶到此為止。

看完這份記憶,丁鵬心裡很不是滋味,老實說,他對那群弟子還是很上心的,原本準備兌換幾套不錯的武學給他們修煉,甚至對於陳小水等幾個優秀的弟子,他還準備量身打造,悉心培養。

丁鵬曾幻想過自己將靈山派發揚光大,成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名門正派,並且座下弟子高手如雲,每一位出去行走江湖,都被人尊稱一聲大俠。

可是事與願違,或者也是陰錯陽差,造化弄人,他被系統推薦修煉毒功,茫然無知的丁鵬就成了一步錯,步步錯,雖然他付出了不少心血,也幾經努力,最終還是敵不過老天的安排,靈山派反而毀在了他的手中。

靈山派被滅門,丁鵬心中的痛苦遠比他表面上流露出的更深重,自責、慚愧、絕望、無力,種種情緒充塞他的內心,他雖然疲於逃亡,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內心的煎熬。

但是這種煎熬,還比不上今日看到的這份記憶帶來的衝擊,弟子們的背叛和辱罵,像一根根利箭,殘忍地扎入丁鵬脆弱的心中,讓他那顆剛剛結疤的心臟又開始流血,又開始疼痛。

靈山眾弟子毫無反抗地屈服,選擇背叛門派,沒有一個弟子敢說話,敢抗爭,丁鵬知道他們被逼無奈,知道他們茫然無措,知道他們心裡也在痛苦,可是丁鵬還是無法原諒他們。

記得前世他有一個朋友,一日突發奇想,忽然想考驗一下老婆的忠誠。於是他自導自演,透過交友軟體加老婆為好友,自編了一個華麗的身份,極盡甜言蜜語,各種泡妞手段,最終的結果……

最終的結果很不美好,他的試驗成功了,他老婆的忠誠在虛幻的美好面前不堪一擊,她背叛了愛情。

可是這有什麼意義,最終他們離婚分手,朋友不再相信愛情,他老婆後來的歸屬也不太好。

所以人性很難經受得住考驗,丁鵬理解這個道理,但是卻無法接受,如果有朝一日他重建門派,絕對不會允許這種背叛再發生。

天黑的時候,他們夜宿在一個小村莊,丁鵬為操行之的身體解了毒他之前擔心重傷的操行之暴起反抗,給他吃下了斷腸腐骨丸,現在操行之變成了自己,當然沒有自己再毒自己的道理。

一晚的休息,再加上丁鵬又給操行之服下幾顆療傷藥,第二天操行之已經氣色大好,於是,丁鵬將他留在了村莊,和李坤重新上路。

操行之(其實還是丁鵬,不過為了方便,以後就直接用操行之代替了)在小村休養了三日,身體已無大礙,他沿著原路向涼州返回。

他此刻的視角非常特殊,一方面是丁鵬坐在馬車中不斷飛馳的視角,一方面是操行之緩慢前行若有所思的視角。

兩個視角資訊可以同步共享,不受距離遠近的束縛。他以後每時每刻都是這樣的視角,必須適應這種視角。

半路上,操行之遇到了兩位江湖同道,他們很顯然認識自己,非常熱情地下馬相迎。操行之回憶了半天,才想起這兩個人的名號祁連雙雄,他們是祁連派掌門陽天雷的弟子,曾經和操行之見過面。

祁連雙雄熱情地向操行之問好,並說他們的師父陽天雷已經到達涼州,正在恭候操大俠大駕。

操行之沒有向他們透露自己受傷之事,行動之間也儘量不露痕跡,那個蒙面人至今他都沒有猜出是誰,不過對方既然遮掩面目,又對自己的行蹤如此熟悉,只怕應是相熟之人,操行之忽然感覺自己這次涼州之行,恐怕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