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看那兩匹馬累的全身大汗淋漓,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還是白氣蒸騰,知道不能再催了,否則馬匹倒斃,就得靠兩條腿跑路了。

“老李,到了前面城鎮一定要換一輛好馬車,不行就加大車資,讓多帶兩匹備用的馬兒。”丁鵬叮囑李坤。

李坤點頭道:“老爺放心吧,小人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花再多點銀子小人也會辦好。可惜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根本沒法去尋車馬店,要不然現在就換了這個老傢伙。”

老傢伙指的是車把式,老車把式聽到了這話,不過裝作沒聽到,看李坤那副兇狠的樣子,他哪兒敢多嘴惹事。

丁鵬看了一眼沉默的車把式,忽然心中一動,這些趕車的過後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城市,那麼如果陽天雷派人到車馬行調查,恐怕一問就能查明自己的行跡。丁鵬絕不敢小看那些江湖客,他們整日在江湖廝混,過得是刀頭舔血的生活,對於搜尋追捕逃亡這些行當,絕對經驗豐富。

丁鵬想了想,故意說道:“老李你看著安排吧,老爺我的要求只有一條,尋找速度最快的馬車,咱們要儘快趕到敦煌城,遲則誤事!”

李坤有些迷糊,前面出發時丁鵬明明告訴自己是要進入青海的,怎麼突然又改變了注意?他轉過頭看到丁鵬正在對自己打眼色,頓時會意,連忙接道:“老爺你就放寬心吧,小人不知道走了多少趟敦煌,保證按時到達,咱們到了前面城鎮就換車。”

丁鵬還是有些不放心,因為如果敵人真的調查車馬行,便可能掌握自己足夠多的路線行程,那麼很可能推斷出自己下一步的目的地,因此,這個車把式現在成了一個不穩定因素。

將他殺掉!

心中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頓時讓丁鵬自己都嚇了一跳,什麼時候自己如此殺意深重了?

丁鵬急忙驅趕掉這個想法,他還沒有殘忍到隨便殺死一個無辜之人的地步。再說這個車把式只是有可能洩露自己的蹤跡,陽天雷等人也未必會想到去調查車馬行,調查也未必正好查到這個車伕,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

不能因為猜測殺人!但是如果這個車把式以後真的洩露了訊息,那麼自己再遇到他的話,會不會動手殺掉他?

丁鵬不敢去追究這個答案,因為答案可能是他不希望看到的東西,他隱約察覺到這些時日自己的心性有了一些較大的變化。

丁鵬思索良久,最終決定讓車把式現在離開,但是馬車要留下,他讓李坤給了車伕幾大錠銀子,這些錢足夠買下兩輛同樣的馬車。

最後,丁鵬又掏出兩錠銀子,在車伕眼巴巴的渴望眼神中,他道:“那些銀子只是補償你的馬車,這些銀子是給你的,不過你必須在剛才咱們經過的那個小鎮等待我們半個月,我們辦完事回來,還需要你幫忙趕馬車,只要你能做到,到時候還會再給你兩錠銀子。”

車把式接過銀子,欣喜如狂,今日真是財神爺駕到,那些銀子買兩輛馬車都足夠了,這些銀子也足夠自己全家兩年的用度,財神爺還說回來再給自己兩錠,這真是遇到貴人了。

車把式險些跪下來叩首感激,點頭如搗蒜,話都說不清楚,只是一個勁表示絕對會等著兩位老爺回來。

丁鵬交代清楚,不再停留,看馬兒也有了精神,讓李坤趕車,兩人再次上路。

他讓車把式留下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以後再次返回時僱用,而是拖延時間。如果陽天雷等人想到從車馬行調查,那麼這個車伕因為還在小鎮等待,無法及時趕回車行,陽天雷就無法掌握自己準確的行程和路線,等到車把式等得不耐,回到涼州,陽天雷即便知道了訊息,再追趕自己也是來不及了。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車把式拿著銀子直接回了涼州,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對於車把式這種下層民眾,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發財的機會,他不可能拿了兩錠銀子就滿足,必然會期待還沒有到手的另外兩錠,即便他等不了半個月,十天八天應該沒有問題,這個時間足夠自己跑得很遠。

而且丁鵬給車把式銀子,還有另外一層目的,車把式得了意外之財,只怕不會輕易告訴別人,那麼等到陽天雷調查時,車把式為了不牽扯銀子之事,或許會選擇隱瞞或者掩飾這次行程,間接確保了自己的安全。

坐在車中的丁鵬對於這一番安排,總體比較滿意,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李坤沒有車把式的技術,趕著馬車忽快忽慢,而且非常顛簸,丁鵬鬱悶地安慰自己: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太圓滿了反而容易遭來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