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又行了七八日,丁鵬已進入甘肅境內,這一日,他來到了蘭州城外,決定到城中暫時休息一日,順便打探一下訊息。

一路上,丁鵬夜行晝宿,雖然隱藏了行跡,但是吃不好睡不好,身體非常疲倦,更難堪的是,他沒有銀子了。

在靈山派的時候,丁鵬貴為掌門,一切用度都有下面人操辦,身上並不習慣帶大量錢銀,這次滅門後匆忙逃出靈山,身上的幾塊碎銀早就花光了。

進城後,丁鵬尋了個機會,趁人不備拿了幾個饅頭店的大白饅頭。

他是練武之人,眼疾手快,又是看準時機,店家很難發現,不過丁鵬懷揣著饅頭,猶如懷中抱了一堆火炭,臉色通紅,心裡更不是滋味,匆匆忙忙地逃離現場。

找了個僻靜之處,丁鵬急忙掏出饅頭,大口吞嚥著,他實在餓壞了,雖然這種粗麵饅頭非常噎人,他還是吃得非常香,那麼大的饅頭幾乎是幾口就吞下,結果很快就噎住了。

丁鵬痛苦地彎腰咳嗽著,旁邊有一個小戶人家,門裡的大嬸早就觀察到這個落魄的年輕人,這時終於看不下去,拿葫蘆瓢勺了點清水,出門遞給他道:“小兄弟,喝口水吧,慢慢吃。”

丁鵬低著頭接過水瓢,不聲不響地喝著,可能是剛才咳嗽得厲害,他的眼裡有淚花閃動。

就這樣一口饅頭幾口水地吃著,丁鵬動作還是很快,不一會就吃完了三個大饅頭,他用雙手捧著水瓢遞給大嬸,動情地道:“嬸兒,一瓢之水永記在心,容在下日後再報。”

大嬸笑笑,粗著嗓子道:“你這人哩,一口水有什麼要緊的?人都有落難的時候,小兄弟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不要灰心。”

丁鵬點點頭,抱拳離開。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陰雲密佈,似乎晚間會有雨,丁鵬是沒錢住店的,只好尋了一處大戶人家高大的圍牆下面的空地躲避,這裡既可以擋風,圍牆上還鋪著飛簷,也可以遮雨。

丁鵬盤膝而坐,修煉了一會靈山內功。他此時的內力已經頗有火候,但主要是修煉五毒掌帶來的內力,靈山內功進展並不算大。

內力這種東西,除了有專門的內功心法修煉積累外,一些武學也會自帶內力修煉法門,比如五毒掌,它可以透過吸取劇毒然後在體內精煉的手段,一方面得到精純的毒素,另一方面增加內力。

此外,丁鵬有一種感覺,他的內力能在短時間有較大的進展,可能還與那個神奇的元元功有關。

他的元元功不需要修煉,隨著元子修為的提高而進步,表現在系統中就是元元功的進度條緩慢推進,在柳豔姑死去後,進度條已經停窒不動。

在丁鵬以前的摸索研究中,他隱約感覺到元元功的提高,會對自身內力有加成作用,比如他現在內力的量是100,那麼元元功可能會將內力的量提高為120。等元元功級別再提高,那麼這個加成效果會更大,也許內力會變成140、160……

元元功確實是個好東西,到現在為止,丁鵬已經總結出它的幾個作用:一是產生種子,種子既可以給人療傷,又可以植入人體形成元子,元子反過來又對丁鵬有各種促進回饋作用,甚至特定條件下還能被丁鵬完全控制,雖然這種控制因為沒有進行相關實驗和歸納,無法掌握機理,但是已經很逆天了。

二就是現在這種基本上可以確定的,對內力的加成提高作用。對於目前的丁鵬來說,雖然這種加成作用還很小,可以說微不足道,但是考慮到以後,如果丁鵬內力深厚到一定程度,元元功也繼續升級,那麼到時候的加成威力就很可怕了。

丁鵬心中有些雀躍,隨著對系統功能的逐漸瞭解和掌握,他的心中充滿鬥志和對未來必勝的信念。

不過,還是先要考慮目前的燃眉之急。

最急的就是他沒有銀子了。

丁鵬想起了前世很有名的一句話,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這句話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是刻骨三分。

作為經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偷竊真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為了幾個饅頭,他還是伸出了罪惡之手。這都是錢鬧的。

再者,金銀等貨幣對於丁鵬不只是代表衣食住行,它還有更深的意義,有金子有銀子他才能兌換點數,才能發展,才能壯大,才能有一日報仇雪恨。

丁鵬皺起眉頭開始考慮一個關係重大的問題,這個重大的問題甚至關係到他整個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不是說笑,事實確實如此,因為丁鵬此刻考慮的問題就是偷盜。

他偷了幾個饅頭就臉紅髮燒,心中難受半天,不是因為饅頭的價值,而是這種行徑影響到了他的道德觀念。

饅頭的事還可以自我安慰解釋為填飽肚子不得不為,可是如果為生存之外的其他問題去偷盜,那麼必然極為嚴重地影響到他幾十年豎立起來的人生觀價值觀。

走出這一小步,他的很多觀念都會隨之塌陷,實在是影響深遠。

思考了半天,丁鵬嘆了口氣,還是無法過去心中那一關,既然這一條路暫時行不通,他只好靈活變通,先解決目前的生存問題。

生存問題就是衣食住行,住行沒有錢也可以解決,反正這十多天逃亡他早已習慣風餐露宿,剩下的就是衣食,他的衣袍開了好幾條口子,馬上就將變得破爛不堪,再遷就的話丐幫應該會考慮將他列為選拔物件,還有吃飯,他根本沒有錢,也變不出食物,除了野外能摘點野菜果子吃,他的肚子根本撐不了幾天。

衣服和食物,燃眉之急,丁鵬決定效仿孔乙己,看看哪戶有錢人家方便,進去和人家借點衣服食物,這當然不能算偷盜,江湖人的事,怎麼能算偷呢,這叫江湖救急。

丁鵬漸漸念頭通達,他換了個思路,解決了自己的羞恥之心,其實歸根到底還是一回事,他邁出了那一小步,他的價值觀念正在危險的懸崖上。

雨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起來,滴滴答答,不大不小,一股寒氣從丁鵬衣服上的破洞不斷鑽入,他用手捂住破洞,自嘲道:“看來我這身伏魔套裝太帥了,風姑娘都一個勁往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