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難題一錘定音(第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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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放下茶杯,反倒嘆了一口氣,“我這幾日倒是聽說一件事情,就是不知該不該說。”
皇帝哂笑︰“你這孩子,什麼時候開始學著賣關子了?”
大公主的唇角輕揚起柔軟的弧度︰“京都里人人都傳說,武國公大公子的書房裡,收藏著一幅美人圖,那圖中的美人兒翩然起舞,身形婉轉,美妙無比……”
蓉郡主一愣,看著大公主莫測高深的笑容,心中頓時起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皇帝似乎很有興趣,追問道︰“哦?陳家的小子必定是收藏著心愛之人的畫像了,那是誰家的小姐?”
大公主幽幽一笑,看向太後,目光似能穿透人心,“是蓉郡主。”
肖重華聽在耳中,垂下目光,掩住了唇畔的一絲笑容,那幅畫原本收藏在大公主府裡,陳景睿書房裡的那一幅應當是摹本,只是他收藏那幅畫,為的是那畫中的美人,還是為了那畫畫的美人,誰還能為他辯白呢?對於歐陽暖既痛恨又喜愛的這種隱秘的心思,或許連陳景睿自己都無法說清楚。
蓉郡主驚愕抬頭,剛想分辨,正觸上太後驚怒的面容,頓時低頭,不敢再言語。太後不怒反笑,“怎會是蓉兒?她一直在宮裡陪著我,怎麼會輕易讓外面人瞧見?人有相似,或許是別家的小姐也說不定。”
“上一次賞花宴上,我曾請郡主起舞,也許那時候陳公子瞧在眼裡,就動了心思呢,更何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蓉郡主正當妙齡,風姿絕俗,陳公子愛慕她,也是在所難免。”她舉眸望著蓉郡主輕笑,“陛下,說起來武國公府門第相當,陳家這位公子又是十分的俊朗英武。”她看也不看蓉郡主,繼續說下去,“對於有情人,皇上是否也該成全一段佳話?”那一天的宴會,陳景睿並未到場,他不過是事後得知歐陽暖有一幅畫作驚艷當場,才讓人搜羅到而已,這一節,大公主完全避而不談。
蓉郡主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想要說話,可是她能說什麼呢?當初她氣那明郡王不肯將她放在眼中,才在眾人面前展現才藝,誰知卻落下了這樣的話柄,一時之間痛悔難當,連身體都開始微微發顫。
太後強笑道︰“這叫什麼佳話,不過是少年人糊塗鬧著玩罷了,真是不懂事,傳出去連蓉兒的清譽也要受損的。”
肖重華卻淡淡道︰“皇祖父,說起來陳家和蓉郡主還有一段淵源,那天晚上陳小姐特意將自己的馬車讓給了蓉郡主,結果回去的途中遭了匪人,受了很大的驚嚇,好在武國公府護衛眾多,沒有出什麼大事。”他輕描淡寫的說著,然而蓉郡主聽來卻是字字驚心。
皇帝原本面上還有些遲疑,這時候聽了這話,頓時點頭道︰“這也是一樁緣分,嗯,就將蓉郡主賜婚與陳家這位長公子吧。”
太後臉色陡然變了,她冷冷地望著皇帝、大公主、肖重華,幾乎要望進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裡去。但皇帝金口玉言,一旦他說了賜婚,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就算她是太後,也不能當眾駁回皇帝的話,想到這裡,她手指上戴著的一枚琉璃白玉護甲被生生扼斷在手裡,啪地一聲,零落在地上。
皇帝當做沒有看到,反而微笑著看向肖重華,“你今天可算進宮了,且隨朕來,上回你擺下的那局棋譜,朕總算解開了。”他看向太後,“母後可還有吩咐麼?”
太後強自按捺著怒意,笑,“也罷,你就隨皇上去吧。”
“是。”肖重華起身,微微一笑,跟在皇帝身後退出。大公主看了蓉郡主一眼,展顏一笑,隨之告退。
他們一走,淺淺的笑容自太後臉上褪去,她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沉,把茶盞擱在一邊,重重拍了一下案幾,沉下臉,猛然喝道︰“還不跪下!”
蓉郡主應聲跪倒,一張臉已經是花容失色,驚嚇萬分。
“你知錯嗎?”太後冷聲問。
蓉郡主咬住嘴唇,道,“太後,蓉兒知錯。”
太後原本不動聲色的臉已經變得極為憤怒,“哀家平日裡怎麼教導你的!你堂堂一個郡主,竟然和那幫輕浮的小姐們一起胡鬧,你可知道從一開始,你就被人利用了!”
蓉郡主心中一驚,深深的垂下頭去,再也不敢多說半句。這一場局,究竟是大公主利用了她呢,還是皇上起了疑心,已和大公主聯手對付太後?而明郡王肖重華呢,他在這樣的陰謀裡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蓉郡主越想越是惱恨,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這下太後的籌謀,自己的心思,全都完了……
“太後,只怕大公主他們是聯起手來……”
太後聽後半天不語,最後無奈地端起茶盞。旁邊的宮女慌忙說茶涼了,要替她換一碗。太後不聽,一口氣將碗裡的茶水喝乾了。因為喝得急,嗆了幾下。所有的宮女們都嚇了一跳,同時跪下磕頭請罪,太後理也不理,喝了茶,止住了咳,瞅著趴在地下的蓉郡主半天不說話。一方面她覺得蓉郡主的話確實有道理,另一方面她覺得自己老了,缺少當年的決斷,連這種小事也變得猶疑不決。如果當年顧忌少一點,強行讓肖重華娶了蓉兒,事情何至於鬧成今天這樣……
在瞻前顧後之中,被兩個小輩給耍了,終究是棋差一招啊……
從宮中回來後,肖重華去了後宅的一間屋子中,屋子裡供奉著燕王妃的畫像,燕王妃的牌位已經供奉在正宅,這裡不過是他單獨闢下的地方,留給母妃身邊最信賴的徐姑姑侍奉。
屋子裡有個小小的蒲團,桌上的木魚、鐘磬,花器、香爐、燭臺、無盡燈、供果盤陳設儼然,角落上還有一疊佛經。徐姑姑筆直地跪於蒲團上,神色深沉肅穆,手中正在燃燒的香釋放著縷縷清煙。
肖重華慢慢走近來,並沒有打擾徐姑姑,反而看著燕王妃的畫像,拈香,行禮。他跪在拜墊上,雙手合什,喃喃自語︰“母妃,我又見到清姨的女兒了。她很聰明,也很美麗,只是您說清姨端莊嫻雅,才氣縱橫,我卻覺得她並不像清姨,反倒有些狡猾……”
徐姑姑對明郡王的舉動有些發怔,隨即道︰“郡王,您見到歐陽家的小姐了嗎?”
肖重華點點頭,道︰“今天在太子府又踫到了。”
徐姑姑點點頭,眼楮裡不知為何有了淚光︰“這孩子從小就沒了親娘照應,王妃在世的時候多次想要看看她,卻礙於身份不能相見,她過世的時候,一直都在說,當年是她對不起婉清小姐啊。”
肖重華沒有回答她,只是站起來,轉過身,看向屋子外面的飛簷高啄,廊腰縵回,正似勾心鬥角、曲折迂迴的人心。他慢慢地、慢慢地道︰“姑姑,我答應過母妃要照應清姨的孩子,我會做到的。”
聽暖閣。
方嬤嬤悄悄招手叫紅玉盛了一碗燕窩湯來,道︰“小姐,您剛從太子府回來,一定餓了,吃點東西吧。”然而歐陽暖卻望著窗外出神,手裡的書頁一直沒有翻動,方嬤嬤連叫了她兩句,她才回過神來,輕輕咳了一聲道︰“我不餓。”
方嬤嬤輕嘆一聲,動容道︰“小姐擔心什麼事情,老奴都知道,只是這件事急是急不來的,小姐不如放寬心。”
歐陽暖淡淡笑道︰“嬤嬤,那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為我憂慮。”說完,她低頭微微思索了起來,肖重華應該領會了她的意思,但即便如此,這件事也只做成了一半,還有另一半,便是陳景睿手裡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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