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琴(第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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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道︰“說是與府外頭的侍衛私相傳遞,犯了府裡的大忌諱。”
歐陽暖頓時皺起眉。
紅玉聯想到上次自己的遭遇,頓時嚇得臉都白了,心中憂慮,趕忙問︰“菖蒲人呢?”
方嬤嬤道︰“報信兒的人說鎖起來了。”
人還平安就好,紅玉心下稍安,道︰“還沒處罰就好,小姐總會想出法子在中間斡旋。肯定又是跟上次那樣,是栽贓陷害。”
方嬤嬤的眉頭卻皺的很緊,道︰“這次恐怕不是……”
歐陽暖心裡一跳,“嬤嬤,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方嬤嬤的表情很是忐忑︰“小姐,奴婢剛才已經打聽了,這一回是菖蒲託著自己的同鄉送銀子給她家裡病重的娘,誰知被人當場捉住了……”
歐陽暖的臉色這才變了,“這麼說,此事非是有人誣陷,而是真的了。”
“是,也不知怎麼那麼巧,就被人發現了。”方嬤嬤嘆了口氣。菖蒲家裡可是將她賣進歐陽家,賣了死契的,按照道理說,菖蒲的確不能再和家裡聯系。但那畢竟是她的親生娘,娘快要病死了她不得不伸出援手,往日裡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大家也只是暗地裡悄悄送錢出去,不被發現也就算了,菖蒲這樣被當場抓住了,當真是壞了規矩,可怎麼好呢?
歐陽暖心下焦灼,董妃管理燕王府向來很是嚴謹,如今和上次不同,並非是別人誣陷,而是菖蒲真的傳遞了東西出去,一旦她坐實了罪名,旁人亦無他法。
紅玉眼圈一紅,道︰“小姐,菖蒲是做錯了事,可私相授受的罪名不輕的,斷然不會留她的性命,她也不是和那護衛有私情,只是想要送給她娘一點救命的錢……”
歐陽暖當然知道這一點,想到菖蒲濃眉大眼的模樣……菖蒲跟著自己這麼久,有什麼危險都是沖在自己前頭,歐陽暖不知不覺已經把她看成了身邊的心腹,眼下怎麼能這樣見死不救?正是思前想後,心潮難安。紅玉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姐,奴婢求您救救菖蒲吧。”
往日裡紅玉和菖蒲那樣好,就如親生姐妹一般,當初紅玉剛剛受了冤枉回來,菖蒲怕她想不開,幾乎是日夜守著她,這份關懷之情,不要說是紅玉,就連歐陽暖看了都感動。
歐陽暖長嘆一聲,道︰“紅玉,我但凡能使上力,如何不想救菖蒲,只是這次的事情卻和上次不同……”
紅玉雙目含淚︰“小姐,奴婢也知道為難您了,可是菖蒲也是情有可原,絕非故意犯錯連累小姐的,若是就這樣不管她,董妃娘娘一定會按照規矩處死她的,小姐,您能不能再想想法子?”
歐陽暖輕輕道︰“紅玉,我自是千肯萬肯想救菖蒲,只是這燕王府的規矩擺在那裡,我只能盡力而為,你先起來吧,我會勉力一試。但是……成與不成,就要看菖蒲的運氣了。”
“可是董妃娘娘身子不適,今天所有人去都被擋了回來,說是不見客。”方嬤嬤提醒道。
歐陽暖點點頭︰“所以你們都不要露出焦急的神色,且先安下心來。紅玉,你想法子去探菖蒲,將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問清楚,回頭一個字都不許漏的講給我聽。”
“是。”
因為有了這件事,歐陽暖整個晚上都沒有睡著,翻來覆去地將事情想了許久,她總覺得沒這麼簡單,為什麼別人悄悄送東西出府去就沒被捉著,偏偏是菖蒲,是跟著自己這麼久的菖蒲呢……不是她多疑,是她總是陷入一些說不清的陰謀中去,由不得她不起疑。下午的時候孫柔寧還親自來解釋了一回,意思很簡單,就是告訴歐陽暖,這件事不是她策劃的。想到心直口快的孫柔寧,歐陽暖搖了搖頭,既然已經達成同盟,孫柔寧還沒蠢到自毀城牆。
那麼,究竟是誰呢?董妃是她第一個懷疑的人,可是思來想去,她又覺得沒有道理。自己與董妃畢竟沒有什麼沖突,更不曾幹繞過對方的任何決定,為什麼她要設下這樣的圈套來陷害自己呢?怎麼說都覺得奇怪。
黑暗中,肖重華突然翻過身對著她,綢緞的中衣緩帶微褪,卻露出左胸下一處傷痕。雖是多年前早已結痂癒合,但直至今日疤痕仍長可寸許,顯見當日受傷之深。歐陽暖知道,肖重華身上到處是這樣的傷口,這都是在戰場上留下的痕跡,一道道都是致命的,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輕輕拂過那疤痕,不想肖重華還未睡沉,惺鬆裡握了她的手,道︰“睡不著麼?”
她低聲道︰“吵著你了。”
肖重華握住她的手︰“不過是一處舊傷。”他輕描淡寫說來,她的手卻微微發抖,肖重華微笑道︰“很可怕麼?我如今不是好生生的在這裡。”
歐陽暖心中思緒繁亂,怔怔的出了好一陣子的神,方才說︰“你的功勞,都是在戰場上拼殺回來的……”說到這裡,又停下來,肖重華只道︰“所以你將你弟弟送到戰場上去,一開始我並不想接收他,這本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道︰“這是他自己的心願。”
肖重華卻淡淡地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笑意︰“你剛才究竟在煩心什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麼?”
歐陽暖想了想,覺得這事情告訴肖重華也好,便將菖蒲之事略略說了,道︰“菖蒲是我身邊的丫頭,我本不該袒護她,她雖是私相傳遞,也只是將攢下的月俸和我的賞賜,託了侍衛送去家中孝敬母親,我朝以孝治天下,姑念她是初犯,是不是……”肖重華想了想,說︰“這是後院的事,按例歸董妃處置,但這丫頭是你的人,我會去調查明白的。你不必憂心,好好睡吧。”
第二天一早,是一個明媚的晴日。肖重華推了軍務,便親自陪著歐陽暖去了青蓮居。
逐漸燦爛的光鏤穿了雕花窗子,彌漫一種令人沉迷的塵埃,落在董妃的無波的面上,幾乎透明的晨曦給她賦予少許珍貴的生氣,然而轉瞬即逝。她一頭烏油油的頭發高高挽著,攢珠累絲金鳳口裡餃的一粒碩大的珍珠,正由丫頭伺候著喝燕窩粥。
兩人進了屋子,董妃笑道︰“怎麼今天是怎麼了,一大清早的,先是你大嫂過來,再接著是你們倆。”話說了一半,卻咳嗽起來。
歐陽暖一見,只能把到嘴巴里的話全嚥下去,笑道︰“董妃娘娘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這幾日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