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的思維開始清晰起來,他和唐凝,不是喝醉了,而是被下藥了!

“該死!阿凝,快醒醒!”見唐凝不醒,陳修只能對蕭婉說,“嫂子,你把阿凝喊醒。”

然後,陳修就走了出去。

果然,已經在輪船上,看天色,陳修暫時還分不出到底是早上還是下午。

還未走幾步,狄封過來,“你醒了?”

“三叔,我岳父他……”陳修想問唐虎的事兒,又想問你們是不是給我下藥了,就聽見狄封道,“這是大哥的決定,他要留在戰場上,為老二報仇。”

陳修沉默,他和唐凝被下藥,這種事兒都做出來了,足可見唐虎意志之堅定了,“我和阿凝睡多久了?”

“一日。”

陳修猛地握起拳頭,如果狄封不是長輩,他早就一拳揍過去了!一天!這說明現在已經是17號了!

而後,陳修的拳頭又鬆開了,憑他這體格,別說打狄封了,能打什麼?“三叔,阿凝會恨你的。”

狄封的心也是一疼,唐凝是他們幾人看著長大的,她的性子,他一清二楚,可他能怎麼辦,他也想留在南京!他也想為兄弟們報仇!此一去,恐怕再也上不了戰場!

陳修走回了船艙,唐凝已經醒了,但還是有些迷糊,陳修不知該怎麼開口,看到蕭婉準備給唐凝擦臉,陳修開口,“嫂子,我來吧。”

蕭婉失笑,“好。”將手中已經擰乾的毛巾遞給陳修,陳修接過,坐在床邊,就開始給唐凝擦起臉來。

“阿呆。”唐凝的思維也漸漸的回來,“咋倆,喝醉了?”

“被你爹,我岳父,下藥了。”陳修回答著。

“下藥?什麼!”唐凝一開始是沒有反應過來的,而後的反應,與陳修一模一樣。“我爹呢?”

蕭婉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感情,唐虎留在南京,是不在計劃之內的。

“南京城。”

“這個老混蛋!”唐凝咬牙切齒,居然用藥藥翻了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這種事兒也能做出來!為的,就是留在南京!

罵完,唐凝也沉默了,雖說咬牙切齒,但是卻無可奈何。

“阿呆,現在我們在哪兒了?”

“應該快到九江了。”陳修嘆氣,水路,很快。

唐凝也沉默了,可隨後,就笑了,“放心吧,沒啥事兒,我爹自己會照顧好自己,更何況,他還有那麼多老兄弟跟著,又跟著周大哥。”

陳修只能點頭,知道唐凝這是安慰自己。

蕭婉內心嘆氣,自抗戰開始,她已經見過不知道多少英雄了。在她看來,周文是英雄,唐虎,自然也是英雄。

……

站在甲板上,微風輕輕起。晶亮的江面連著天,開始還濃淡分明,越遠處,水和天便朦朧在一起,只透出一道水天相交的白色痕跡。這,是長江啊!

微風習習,波紋道道,江面上,隨處可見的輪船,無不顯示著,這條大江的包容。

陳修的心緒,不算平靜。

他從來沒有想過,說好的事情,還能反悔。加上前世幾十年經歷,第一次被人下藥,居然是這種情況。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陳修嘆氣,大好河山,將要淪落到鬼子手中,數萬萬人泣血,可他能做的,也只是尋常。

“沒事兒的,我爹那人,看似粗心,實則心細如髮。”唐凝站在了陳修身邊,開口,以為陳修還在為唐虎的事情傷腦經。

“嗯。”陳修看向唐凝,唐凝不過比他大幾個月,在後世,這個年紀應該還在上大學。現在呢,卻要抗戰殺敵,保家衛國。看向唐凝的眼神中,帶著憐惜與心疼,終歸,是時代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