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看著報紙,笑了笑,老陳8號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已經搞定了陳驍的去處,然後,還給陳驍帶了新的身份證明,於是,陳驍更名為陳修。讀書者,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以,修身為一切之基礎。(此後皆為陳修)

所以,陳修不由的感嘆,有個厲害的父親,就是不一樣。

看到報紙的時候,陳修想起,這馬上就淞滬會戰了!這一想,他也坐不住了!急忙忙的跑到了陳義夫的面前,“爹!上海大戰將起,您快撤吧。”

陳義夫兩眼一瞪,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這都還未打起來,為父何須撤,更何況,即便打起來了,為父也無需撤退!你可知道黨國準備了多少部隊?”更何況,負責上海守衛的,是張治中。陳義夫相信張治中,自然是不會撤的。

陳修皺眉,總不能說,最後鬼子還是攻下了上海,80萬國軍沒有守住上海吧?陳修只記住了事件的結果,並不知道淞滬會戰的過程。事實上,淞滬會戰,還是中國軍隊搶先攻擊,一度佔據優勢。可惜後來日軍增援,國軍無奈之下與之相持,直至11月,所有部隊才撤出上海,轉向蘇州與南京。

陳修嘆氣,老父執迷,冥頑,他亦無可奈何。主要這具身體還太年輕了,18歲,很多時候,年輕就代表著沒有話語權。

接下去的兩日,陳修去軍醫院報道了,與唐凝一起。唐凝竟領了一個排護衛軍醫院,陳修也是苦笑不已。不過,抗日到了這種關頭,無論男女,無論老少,自當為國用命的。

8月13日,為搶得戰爭主動權,趕在日本援軍到達之前消滅駐滬日軍,中國組織淞滬作戰部隊張治中部第9集團軍(下轄3個師和1個獨立旅)準備圍攻日軍,中國軍隊對上海市區之敵發動全面進攻,同時出動空軍,轟炸日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匯山碼頭及海面艦艇。其攻擊重點最初為虹口,後轉向公大紗廠。

陳修看著幾位同仁,其實,這野戰醫院也不是第九集團軍的固有軍醫院,而是臨時徵召的。這個時代,真正有野戰醫院的軍隊極少。所以,陳修是個少尉軍銜,領工資的,算是正式的軍醫。而他面前的其他同仁,不過是戰時被徵召而來。戰時被徵召的醫院,可不會只有一家或者兩家。全國抗日的情形下,理論上來說,所有醫院被徵召都是有可能的。

陳修不理解,所有人應該都知道醫院對軍隊的重要性,可為何……

這個時代,外科學還處於矇昧狀態,除去中央軍,中國的軍醫幾乎完全不成體系,受資源所限無法大量培訓正規醫學院出來的軍醫,隊伍中充斥著眾多民間徵集來的遊方郎中、赤腳大夫。川軍出川抗日的時候,甚至連路邊賣膏藥的藥販子都帶走出川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開始不斷的有傷兵運了過來。

陳修與五六位醫生都開始忙活起來,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閒適與淡然。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俺們排長啊!”好幾名士兵圍著陳修,陳修掃了一眼他們幾人,身上都有一些輕傷,臉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風塵僕僕。可躺著的這位,子彈自右胸穿入,應當是傷到肺了。看了一眼軍銜,也是少尉,國軍的排長。這種時候,國軍排長一般也都是軍校畢業生。

對於這個時代的軍校畢業生,陳修還是很佩服的,大多數人都是抱著保家衛國的心去的,而大多數人也都是這麼做的。

如果時間再早幾年,陳修也會棄筆從戎。抗戰最後的勝利,是四萬萬百姓堅持的結果!

帶著口罩的陳修面上看不出表情,可也知道,子彈傷到肺了,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就是要開胸取子彈的,“驗血,X光,推手術室。”

“是!”旁邊的護士趕緊點頭。

這個時代,X線已經有所發展,很巧的是,這家臨時的野戰醫院還就有一臺很原始的X光機。在陳修看來,有比沒有要好。而且,這個時候也沒有人瞧不起陳修,說他剛出茅廬,到底會不會做手術。陳修是上頭空降來的,帶了正規軍銜的,誰會瞧不起?

原身在東京的時候,和教授上過好幾次手術,解剖學學的也異常的優秀。加上陳驍多年行醫的經驗,這種異物取出術,並不算大。

唯一的難點是,術中防止大出血,術後要有足夠的消炎藥。子彈可不是一個乾淨的玩意兒。這個時代最大的難點,就是藥品問題。

說句實話,子彈,陳修可以拿出來,可做完手術之後,才是真正的關卡。

……

手術檯上,陳修已經穿好了手術衣口罩帽子手套。術前他已經看過了X光的片子,知道了子彈卡的位置。

“手術刀。”陳修伸著右手,等待著器械護士的投餵。這個時候,要有護士跟著也是很難得的。甚至很多護士在實踐中慢慢也就學習成為了大夫,實踐是最好的學習方式。

……

唐凝站在醫院門外,看著不斷運送而來的傷兵,就知道前線戰況何其慘烈了。

“排長!又來了一車!”這是她手下的副排長,叫郭建,是她爹派來的,基本上,她這一個排,都是唐虎直接從他自己的旅裡頭抽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