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抑制不住地顫抖了下,手中的勺子滑到了地上。

那瓷器碎裂的聲音,在耳邊驀然放大,在這安靜的早飯時間顯得尤為突兀。

如同她破碎的心,失望的感覺伴隨著痛苦,如同一根藤蔓一般纏著她無法呼吸。

眨眼之間,那把精美的湯勺已經摔成四分五裂,就如她的心。

看她想彎下腰去撿,遊浩澤低吼:“別碰,小心傷了手。”

一直在外面候著等待收拾餐具的李嫂,聽見餐廳裡摔東西的響聲,慌張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

遊浩澤轉頭對李嫂說話,聲音沉穩冷靜:“沒事,你出去吧。”

李嫂卻是驚叫:“太太,你流血了!”

林梓桐手上握著撿起的碎瓷片,嘴裡喃喃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見狀,遊浩澤的大腦驀然空白,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而林梓桐的手掌已然是一片暗紅。

那手掌溢位一股褐紅的鮮血,鮮紅的血跡沿著指尖流下,滴滴濺至鋪著羊毛毯的地上。

他忽然覺得好心疼,那血彷彿流進了他的心裡,讓他感覺有些窒息的痛。

心中潛在的恐慌像幼芽一般衝破土壤,他捏住她的手腕,抽了口冷氣:“老婆!”

林梓桐被遊浩澤這麼一碰,彷彿才清醒過來。

她看著一臉驚慌的遊浩澤,理智立刻回爐,低頭望了望自己沾滿了鮮血的雙手,顯得有些震驚,有些難以置信。

從聽到他自己承認出軌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處於失神狀態,情緒起伏變化快得就像坐過山車。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尖銳。

“沒事。”她回過神來,淡淡地開口:“不疼。”

其實,受傷的手掌是有疼痛的感覺,可這皮肉上的痛苦,怎麼也抵不過此刻心中的狼狽不堪。

他掰開她的手,取走劃傷她手掌的瓷片。

自兩人結婚以來,遊浩澤還是第一次看到林梓桐失態到自傷身體。

李嫂似乎被嚇得不輕,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

遊浩澤幾乎是衝著李嫂大吼:“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把家裡的醫藥箱拿來!”

“好!好!好!”

片刻後,李嫂取來醫藥箱。

“老婆,乖,把手伸出來,讓我給你包紮一下。”

林梓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木木地將手伸了出去。

她是愛著他的,只要他一用那樣的語氣哄她,她渾然不知身在何方,根本無法拒絕。

手掌上那刺眼的傷口,刺得遊浩澤眼睛一痛,眼中開始泛著水光,他垂下眼眸,掩住所有不合時宜的情緒。

李嫂怔怔站在一旁,看著先生給太太包紮傷口,大氣都不敢出。

清洗完傷口,細心地上藥,細心地往傷口纏上紗布,小心翼翼地包紮。

他的手法輕柔,動作嫻熟。

她心下越冷,唇上笑意越深。

“遊總,你到底學什麼的?看起來還挺專業的。”

“我學過醫,你信麼?”

她沒有多問,悶悶‘哦’了聲。

他身體僵硬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說:“我以前對醫學方面挺感興趣,自學了一些,在當兵的時候,經常為隊友包紮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