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鄒維第三次上熱搜(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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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葬禮後的晚上,鄒維一個人睡在臥房裡,他的妻子杜伶約了幾個同為富家女的朋友出去玩了,徹夜未歸。
這是他們結婚大半年來,杜伶第一次不打一聲招呼地不回家。
原因,鄒維是知道的,因為杜伶嫌棄他的老二不給力,而且他的名字連續上了兩次負面熱搜給杜家丟臉了,外加一次愚蠢的“事故”——拗孝子人設不成反被網友更猛烈地抨擊。
當然,他認為今晚的獨守空房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妻子嫌他的老二不行。
臥室裡雖開著暖氣,可只有他一人的被窩裡仍舊冷冰冰的。他枕著手臂將頭埋在被褥裡,想起下午被杜伶羞辱後回房接到鄒珏夕打來的一個電話。
他本來想借著電話和堂妹聊些輕鬆的話題以放鬆緊張的心緒,沒想到等著他的卻是在妻子之後,另一個女人的抱怨。
“哥!你莫名其妙地發參加外婆追悼會的微博幹嘛?還把我也拍進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給害慘了!”鄒珏夕在電話裡叫道,聲音像是從壞了的喇叭裡傳出來的。
因為剛被自己的妻子侮辱過,鄒維的口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我發微博幹你什麼事?”
鄒珏夕厲聲反駁道:“怎麼沒關係,你快去我微博底下看看,我被罵慘了,好多人問我,外婆過世,鄒維發了微博哀悼,作為孫女,你為什麼不發?網上的人問我為什麼不發……我還收到好多私信過來罵我的,說我不孝,沒良心,壞女人,碧池、垃圾、綠茶。靠!我得罪誰了,我不發微博憑什麼罵我!”
鄒維的語氣忽然變得平和起來,似乎覺得堂妹只是說了件雞毛蒜皮的小事,“那你去我微博底下看看別人是怎麼罵我的,你看完心裡就會舒服很多,因為我被罵得比你慘多了。”
鄒珏夕在電話那頭愣了半分鐘,大概真去鄒維微博下檢查去了。接著,她的聲音裡就少了很多刺,“怎,怎麼會這樣?”她的音量幾乎要聽不見了。
“我怎麼知道?”這下換鄒維強勢了,“我只是發發照片悼念外婆而已,底下就一堆說我作秀的……雖然,可能……是有那麼點刻意,但,畢竟我的名字之前上了2次熱搜,都不是什麼好事,我只是想挽回一下形象而已。”鄒維嚥了嚥唾沫,“我有什麼錯?居然還有詛咒我去死的評論,我真不懂這些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哥,你刪了這條微博吧,省得那些無聊的人在底下說是道非,意淫來意淫去的。”鄒珏夕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麼說在我微博底下評論的人,肯定和在你那兒留言的是兩群人咯,不然誰會在你那兒說你是作秀的孝子,然後再跑過來說我哥發了微博,而我沒發微博就是不孝子呢。”
“誰知道呢?也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先在我這兒罵我是作秀,再去你那裡說你不孝。”鄒維隨意猜想道,現在他腦子裡想不到任何積極向上的內容。
“不會吧……真的會有這種兩面派嗎?”鄒珏夕似乎第一次聽說這種物種。
“不知道,我先掛了,你就看在我被罵得比你慘的份上,別抱怨了。”
鄒維覺得自己有點像被打入冷宮的妃子,一旦失去了皇帝的寵幸,所有不相干的人都會跟著奚落自己,埋怨自己,不給自己好臉色看。
就連杜家的保姆王姨也是如此,過去偶爾和杜伶小打小鬧不開心,王姨都會趁機對鄒維愛搭不理的。
這天晚上杜伶索性“離家出走”了,王姨更是變本加厲地藉著主人沒回家的機會把隔夜菜在微波爐裡熱熱,冒充新做的晚餐端給鄒維吃。
鄒維認出餐盤裡的是昨天的剩菜,要求重做時,王姨說:“姑爺還是別浪費杜家的錢比較好。這些都是杜家花錢買的,再花了錢請我做的。”
最終,鄒維還是在王姨那一副狐假虎威的監督下,吃光了所有剩飯剩菜。
真是越想越覺得不甘心,鄒維回想起一年前自己參加完《你圈裡的那些事》書法家特輯後剛火的那陣子,學明星申請微博大V,每天發幾條自拍微博,底下都是一片祥和積極的評論,一頁頁翻不到底的讚美,雖然偶爾也會看到幾條質疑他鼻子整過容或是墊內增高之類的謠言,但這種評論就像是藏匿在一籮筐紅豆當中的一粒綠豆那樣容易被忽視,不仔細查閱的話根本就看不到。
那時,因為這樣的受歡迎程度,他得到了很多新的工作機會,得到了杜家千金杜伶的青睞,擺脫了三流中學體育老師的身份,迅速進入上流社會,住豪宅、開豪車、進門出門保姆伺候、吃最高階的食物、喝最名貴的酒、和一線明星僱用同一個健身教練和髮型師……
他迅速習慣了過這種奢華生活,但沒想到這回因為外婆的過世,讓他又火了一次,只是這次招徠的,卻是妻子對自己的侮辱和漠視、堂妹對自己的抱怨、保姆的歧視以及成千上萬陌生人對自己的謾罵和妄加猜測甚至是意淫。
他回想起父親一週前在電話裡問他,是不是得罪過誰,才會被這樣捉弄。他努力回想著,但實在想不起來在成名後的一年裡得罪過誰,或許是他曾經把誰得罪了,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原來,上到天堂那麼容易,只要上個節目,寫寫字,賣弄一下笑容就可以。而,對於一個有點名氣的人來說,從天堂跌入地獄的路更近,只需要一個陌生人在網路上釋出一條負面謠言,就能讓他在地獄的附近徘徊,隨時都可能踏入地域。
這天晚上,他的腦海裡盤桓著微博評論裡那些詆譭和辱罵性的文字,以及杜伶對他充滿厭惡和藐視的表情。
——你這麼孝順幹嘛不和你外婆一起去死。
——一看就知道是鱷魚式的哭喪,假大空得太明顯了。
——你不是寫書法的嘛,外婆過世,你怎麼不寫幾個毛筆字來哀悼。
鄒維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他覺得自己像生病了似的,頭痛欲裂,心臟突突跳得很快,鼠蹊間也有一種被擠壓、被戲弄的不適感。
第二天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渾身都出汗了,他有種預感,自己離地獄的入口更近了一些。
“王姨,王姨——”鄒維披著睡袍下樓,他想讓王姨給他找些感冒藥吃,他用手背試探著額頭的溫度,他覺得身體軟綿綿的,他只好在心裡祈禱自己沒有發燒。
“王姨,家裡感冒藥放在哪兒了?再幫我找一下/體溫計。”
鄒維打著呵欠走到1樓,發現落地窗前的窗簾都關著,王姨杵在窗簾布前,扒開一條小縫朝外看。
一道陽光透過那條小縫隙打在鄒維臉上,他忽覺臉上有種被砍傷的刺痛感。
他抬手抵住那道光線,才能完全睜開眼,“王姨,你在看什麼?把窗簾都關那麼牢做什麼?”
“姑,姑爺,”王姨從窗簾縫隙處扭轉回頭,悻悻問道:“你看外面那些人是做什麼的?”王姨側過身,神情像剛剛遭人搶劫似的,“我早上6點不到起床,天剛矇矇亮就看見這些人把杜家的房子包圍了,他們盯著房子裡頭看,手上還帶著傢伙,你快來看看,該不會是要搶劫吧?”
鄒維只覺得聽了一個天方夜譚,杜家這棟別墅在花都市最高檔的住宅區裡,治安是出了名的好,門口的守衛怎麼可能放一幫子打家劫舍的人進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