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張燈結綵,大門口火紅的燈籠高高掛起,寫著喜字。

大院中的下人忙忙碌碌,準備著明日的喜事。

葉銘坐在臺階上,手裡握著酒壺,一口烈酒入喉,遙望夜空。

“師父,是不是太快了些……”馮器坐在一旁小聲道。

幾人來到皇命州也才一個月的時間,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成婚,忽然冷靜下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葉銘笑了笑,“人這一輩子不都是這樣的嗎?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可是徒兒還沒有準備好。”馮器低頭道。

“為師也沒有準備好,意想不到成了鯤宗宗主,意想不到翠兒身死,更意想不到的是四年之後會迎來世界末日,可照樣得向前走。”葉銘輕聲說道。

語氣聽著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師父……”

“嗯。”

“如果我們阻止不了歸虛的到來,會怎麼樣?”馮器猶豫道。

剛閉上嘴巴,馮器就有些後悔,自己這不是問得廢話嘛,無法阻止歸虛,那必然只剩下死路一條。

不想葉銘卻搖了搖頭,“不做怎麼會知道結果呢?憾事常有,機會不常有,如果我盡力做了,依舊無法改變現實,那我也不會後悔。”

天矇矇亮,娶親的隊伍便開到了譚府。

皇命州有個規矩,女方在出嫁女兒時,會派親眷堵住大門刁難新郎官一番,讓新郎官知道娶親來之不易。

想要他們開門,一是滿足對方的所有要求,任勞任怨完成他們指派的任務,其中不乏一些比較惡趣味的小套路。

其二,便是拿出紅包彩頭,塞進門縫中,“收買”看門之人。

而今天執行這一任務的,卻是譚思路麾下十幾名血衣甲修,個個人高馬大,堵在裡面嚴陣以待。

馮器翻身下馬,見大門緊閉,門口不乏來此看熱鬧的達官貴人。

“李師叔,他們怎麼不開門?”

李寒書作為娶親一員,疑惑撓了撓頭,他大小痴迷武道,哪裡知道這些套路。

“譚帥會不會想試試你的力氣?”

馮器一愣,“衝進去?”

“衝進去!”李寒書重重點頭。

譚思路坐在院中,正笑盈盈的與往來賓客搭話,卻聽門外“咚咚”兩聲巨響,手底下十幾名五大三粗的漢子直接倒飛到院子中間,硃紅大門被撞得粉碎!

再抬眼,只見馮器氣勢洶洶闖了進來,朝著他重重一拜,甕聲甕氣道,“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還沒等下人遞茶,便急匆匆朝著譚嫋嫋的閨房衝去。

不一會兒,閨房內傳來一聲驚呼,馮器便扛著新娘子衝散人群,朝門外跑去。

“等等!”譚思路連忙叫住馮器。

唉,這小子可真是個莽夫!

揮了揮手,示意下人端茶過去,而自己也招呼夫人坐在院子正中,等待馮器敬茶。

人你可以娶走,但規矩不能少!

沒想到馮器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完事兒還咂咂嘴,大笑一聲,“真是解渴!”

一旁的李寒書也拿過茶杯,裝模作樣抿了一口,“好茶!”

二人相視一笑,心想對方還真講究,怕你娶親累了,還備下茶水,之後便扛著新娘一路小跑出了譚府。

譚嫋嫋的母親祁氏擔憂的望了一眼門外,“老爺,這葉先生一家,之前不會是做土匪出身的吧……”

公主府,葉銘收拾打扮一番,靜靜等待著馮器娶親歸來,馮器打小是個孤兒,而自己就是他如今最親近的長輩。

於妙戈站身前,替他整理著胸口紅花。

不知不覺微微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