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宮,內城,御書房中。

一名體型壯碩的胖子慵懶地躺在龍椅之上,雙頰橫肉滾滾,眼睛瞪若牛鈴,滿臉的絡腮鬍連帶著一腦袋的捲毛烏黑油亮。

這人正是皇命州的帝王——顧澹。

身側,一個體態輕柔的小姑娘正戰戰兢兢跪在地上幫他捶腿捏腳,低著腦袋,不敢朝別的方向多看一眼。

“你是說,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小傢伙,憑藉三言兩語就打發走了一隻十境妖獸?”顧澹目光灼灼,看著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裘得祿。

裘得祿此時早已換了一身宮中的衣服,臉上的白鬚也盡數不見,面板光滑白皙,連宮中保養有方的嬪妃們都自嘆不如,腰桿挺得很直,沒有了先前在黃塘湖時乾瘦佝僂的模樣。

“是的陛下,譚將軍之女,譚嫋嫋確實是這麼說的。”

顧澹面沉如水。

葉銘,馮器……

楊不與上次來的時候,可沒說過乾雲島出了這麼兩號人物。

“昨日花酒間拿回來的那幅畫呢?拿給寡人再看看。”顧澹不動聲色道。

裘得祿微微點頭,轉身去到一旁的書桌前翻找起來,在一堆摺子下,抽出了已經被壓癟的畫卷。

小心開啟,袖袍一揮,畫卷浮在半空之中,展現在顧澹眼前。

“嗯……”

顧澹搓捻著鬍鬚,眼神在畫上掃了幾圈,“詩是好詩,這文采足夠國子監那幫老東西研究個一年半載,這師徒二人不簡單吶……”

裘的祿笑了笑,“只是不知道這個叫葉銘的人,到底來我天京城做什麼,不如讓老奴再去試探一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葉銘顯現出的修為倒是其次,只不過隨手就能向陌生人給出那等品質的丹藥,且不求回報,此人動機確實應該好好探查一番。

不想顧澹卻擺了擺手,“不急,寡人要是貿然插手,該惹的寡人的寶貝閨女不高興了,既然是她惹的麻煩,就讓她自己去解決,你繼續暗中觀察,若是發現此人動向可疑,直接通知景騰殺了便是。”

顧澹一輩子誰都不怕,唯獨女兒顧絕妙拿捏不準。

她是前皇后的遺腹女,可能是為了補償對正妻的虧欠,顧澹一直對這個女兒寵愛有加,甚至這十幾年來,自己堂堂皇命州皇帝卻從未提及過再立皇后一事,也是怕她想起傷心過往。

“是,老奴明白。”裘得祿行了一禮,推出門外。

顧澹似乎有些疲乏,躺在龍椅上微微閉上了眼睛,想要小憩一會兒。

天氣微涼,一股冷風從門外吹來。

恍惚間,顧澹感覺腹部忽然傳來陣陣劇痛,猛的坐了起來,一腳踹翻捶腿的女子,朝著門外大喝一聲。

“擺駕夜照宮!”

……

宅院中,葉銘起身送走彭天來和薛琴,剛才又為二人的潛力值續了費,下次見面,應該正好是譚思路押送黃桃木回來的那幾天。

看了看天邊缺月,樊啟這傢伙已經遲到好幾天了,該不會被十常神識破身份幹掉了吧……

於妙戈的房間中傳來一陣說笑聲,不知為何,這兩天她與翠兒的關係突飛猛進,甚至無聊的時候,都不會拉自己聊天,而是帶著翠兒一起去逛街買衣服。

不過這也是件好事,二人相處融洽,才能為自己日後的性福生活鋪平道路。

猶豫一番,葉銘還是決定今晚繼續在七竅玲瓏塔中度過。

經過昨天一夜的天火淬鍊,自己明顯感覺到今天的脾氣好了不少,尤其是在面對韓琦的時候,放以前,早就一巴掌呼這小子臉上了,可今天任憑對方如何挑釁,自始至終,自己的內心也沒產生多大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