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阿格拉驚魂(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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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城牆下,兩隊士兵正在起衝突。轉眼間,其中一支就被砍殺了主力,只餘數名殘兵掙扎逃走,另一隊勝利者迅速追了上去。在勝利計程車兵後方,有幾名穿著盔甲、戴著華麗頭盔的男子,騎著馬昂首而行,為首的一人環視四周,臉上lou出志得意滿地笑容。
胡飛迅速低下頭,將自己的身影藏在牆頭,過了一會兒,才小心地探出頭再看過去,見那人已經掉轉了視線離去,方才彎腰走到樓梯口,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樓下的過道中,有一名二三十歲的印度男子正跟幾個人小聲說話,見他下來,便以眼神詢問。胡飛苦笑著搖搖頭:“我看三王子的氣勢很足,兵力也最強,恐怕贏面是最大的。穆罕默德兄,你還是儘早想辦法離開吧。”
那男子沉下臉,與其他人對視一眼。才用有些生硬的漢話對胡飛道:“只好走了,好朋友,你怎麼辦?”
“我得回去稟報上鋒,才知道該怎麼辦,說不定要請你幫忙。關於那件事……”胡飛沒說下去,只是拿眼盯著那男子看。
那男子明白他指的是什麼,鄭重點了點頭:“我會做的。”
胡飛笑著行了個印度禮,便迅速拎起一塊阿格拉(注:莫臥兒帝國首都)本地出產的傳統白頭巾,往頭上一纏,開啟小門,往外頭看了看左右方向,反手關上門,便低頭匆匆走進了街道中。
他挨著道路兩旁的建築物走,避開了幾起巡邏計程車兵,穿過空無一人的街區,往使館所在的方向走去。
出發前來時,他根本就沒想過會遇上今天這種情況,每每想起,都忍不住苦笑。
本來他們從劉家港(今太倉)出發,途經福州、雞籠、呂宋、占城、舊港、滿喇加(馬六甲)等地,為了省時間,便依照前人的航海筆記,沒往錫蘭、柯枝等地去,而是直接北上榜葛剌(今孟加拉),到達印度東部港口,從那裡沿著恆河西行,終於抵達了印度都城阿格拉。行程一切順利。路上雖然遇到了幾次風暴,但都不大,所有人都安全地捱了過來。只是到了阿格拉後,才發現事實跟想象中大不相同。
如今在位的印度國王臥病已有些時日了,使團到達數月,只匆匆晉見了兩次,都只是說些場面話而已,什麼實際的商貿事務都沒談過。如果是太平年間,略等一等也沒什麼要緊,聽得使館內的侍者們議論,國王的病情並不算太危急。只是沒想到,這印度國王的病,居然引得四位王子相互猜忌,為了那大位,衝突起來。到了這兩天,已經發展到刀兵相向的地步。(棉花糖使團上下都分外不安,若是被捲進去,可不是玩的。這裡離大明太遠了,即便有個萬一,朝廷也無法救援,更別說派兵報仇了。
這四位王子中。若是太子繼位,還算是好的,他為人謙和,又博學有禮,對溫郡王與使臣們一向很客氣,只是眼下的情勢卻對他不怎麼有利。三王子的兵力最足,而且心最狠,若是最後勝出,沒人會覺得奇怪。那就大大不妙了!
胡飛想起兩次宴會上,三王子聽說溫郡王信仰的是佛祖時,臉上那副難看的樣子,便忍不住嘆氣。偏偏溫郡王在大明被人尊敬慣了,不愛喝人家敬的酒,便叫隨從代飲,卻沒想到這正好犯了人家的忌諱。使團的人不好說溫郡王什麼,只能幫著圓場,只是這印度國的三王子,看起來一點都不象是肚量寬大的人。
胡飛越想,心情便越低落。他開始後悔,當初跑來參加這趟出使。即使他拒絕後,皇帝會生氣,胡內監會生氣,那又如何?他們總不會把他頭砍了吧?他仍舊過他的小日子就是了。本來他都放棄了報仇,名利地位就不重要了。做個小老百姓,也沒什麼不好。
胡飛摸了摸胸口,心頭流過一股暖意。他外頭雖然穿的是本地人愛穿的白色袍子,裡面卻是春瑛給他做的衣裳。那一針一線,都是他的未婚妻子親手做的。一想到這點,他又彷彿有了勇氣。
只是有危險而已。還未到絕路,他是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他會安然返回大明,從此安安心心地守著春瑛,過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要出洋了!
天色暗了下來。胡飛衝進使館,早有等候多時的使團成員緊接著關上大門,在使團中地位僅次於溫郡王的副使忙從屋中迎了出來:“如何?可有打聽到什麼訊息?!”
胡飛將自己看到的情形說了出來,那副使連聲嘆氣:“不行了,看來真是三王子勝出!但願他不會傷害我們這些外國使臣吧!”
屋內咣噹一聲巨響,傳來溫郡王發怒的聲音:“休想我朝那個無君無父的東西行禮!不過是少喝他一杯酒,居然敢給我臉子瞧!他老子還病著呢,就想著篡位了!如今連兄弟都不放過!這樣的畜生,憑什麼叫我給他好臉!”胡飛苦笑,忙跟著副使趕入屋中勸撫溫郡王。
副使小心地道:“王爺熄怒。雖然那三王子行止不端,但若他真的成了國君,我等使臣,自然要向國君行禮。皇上交待的事情,還一件沒辦成呢。(好看的)”
溫郡王只是從鼻孔裡噴了口氣,冷笑一聲。自從到了這個國家,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胡飛很清楚他的想法,低聲勸道:“王爺,如今此國境內已無佛寺,民眾不是尊崇古蘭經。便是信仰本國的神靈,這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前人的筆記上也有提及,王爺何必執著呢?”
溫郡王只是板著臉,並不理會,但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鬆動。想來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千辛萬苦來到,卻是這麼個結果,叫他如何不氣惱?
胡飛見他動搖了,忙加緊道:“王爺。副使大人,本來這印度內亂,不幹使團的事,只是那贏面最高的三王子,似乎是個偏激之人,一心信仰安拉真神,容不得其他宗教。自從聽說王爺想要尋找佛祖遺蹟,諸位大人又不願追隨他的真神,他便一直面帶不鬱。小人擔心他得了王位之後,會故意為難王爺與大人們。況且城中紛亂不休,萬一有個差錯,傷及王爺,使團眾人都難辭其咎啊!王爺、大人,不如暫避一時,如何?”
溫郡王似乎吃了一驚:“他怎敢如此?!我們可是大明的使團!”副使也道:“不至於吧?這幾天城裡雖然亂,但還沒人敢跑到這裡來撒野,應該無事。況且那三王子既然是意在王位,心裡自然有計較,我們又不曾管過他的孽行,他怎會因為一點小事便發作我們?大明雖離得遠,卻也是世人皆知的大國。他還沒膽量冒著觸怒我皇天威的風險來找我們出氣的。”
胡飛搖頭道:“雖說大明聲威遠播,到底離得太遠了,況且寶船一直在榜葛剌港口處,熊大人也帶著兵下榻在離城二十里的軍營中,不曾入得城來。若有個萬一,哪裡來得及救援?只怕連實情也傳不回去。事情過後,那三王子只管將責任推到其他兄弟身上,死無對證,即便知道是他搞的鬼,又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