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再遇(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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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瑛記得,剛被攆到莊上時。王家的人來看望,曾提到曼如要開臉了。她當時跟十兒都很是吃驚,想著三少爺那麼討厭曼如,怎會答應納她為妾?後來太太被奪了管家之權,想來三少爺也應該沒什麼心思納妾才對。
只是現在曼如一身**打扮,又穿著一身的粉,可見是真的當上了姨娘,只是這打扮未免寒酸了些,衣服倒罷了,頭上戴的還是她在浣花軒做丫頭時得的鑲琉璃珠的銀鎏金簪子和舊絹花,就算是當年的多姑娘,日常穿戴也比她富貴。再瞧眼前二少奶奶梁氏的架勢,和看曼如的眼神,似乎跟她有很大仇怨。春瑛不由得懷疑,莫非曼如不是三少爺的妾,而是二少的?可她不是一直很怕二少爺嗎?該不會是二少爺見太太失勢,特地把曼如搶過去做小,好落三少爺的臉吧?
春瑛心念電轉間,已經回身面向二老太太,低頭回稟:“老太太,這位是去年新進門的二少奶奶。”
二老太太淡淡地看了梁氏一眼:“就是那個梁家的女兒?當年在京裡時。也曾聽過她的名聲,不是說賢淑端莊,德才兼備,堪稱天下名媛之首麼?可見世人誤傳之謬,真真見面不如聞名!”
春瑛強忍住笑意。當年梁氏才十二三歲,就已經出落得挺水靈了。梁太師一家不知是不是打著送她入宮,為後為妃的主意,因此早早在京中做宣傳,把個小姑娘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引得無數人誇讚。誰知皇帝就是不上鉤,還把她賜婚給了侯府的二少爺,剛進門時,也是自重身份,總端著大家閨秀、名門千金的架子,如今看來,顯然是沒那個耐心了。
梁氏一聽二老太太的話,臉便漲紅了,又猜到眼前的是位長輩,不能隨便罵,但是當著崔曼如那小賤人的面,被人如此奚落,她哪裡忍得住:“這位老太太不知是哪家的?我是此侯府中主人,不過是教訓教訓自家屋裡人,您倒是不客氣,特特跑來橫插一腳,我卻不知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二老太太反而笑了,叫過春瑛:“我不跟小輩一般見識。你去替我教訓幾句。”
春瑛正想原來曼如真成了二少爺的妾,一聽二老太太的話,便應了,略一思索,上前道:“二少奶奶,這位是東府的老太太,是你叔祖母,回京已有些時日了,也曾來過探望這裡的老太太,侯府的晚輩全都見過的,想必你當日不在,又不曾得空來拜見,因此不認得。只是,既然是不用下人通報引路,便直接到這裡來的長輩,自然是本家的親眷了,你身為晚輩,即便不認得,也該問聲好兒,怎能如此無禮?!還說我們老太太乾涉你管教屋裡人。二奶奶要管教,哪裡不能管教?偏要在老太太院門前管教。把人罵得鬼哭狼嚎的,也不怕驚動了長輩?!老太太病了這一秋一冬,才好了些,正要靜養的,你做孫媳婦的,不說在長輩跟前盡孝,怎的還反要給長輩添煩惱?我們老太太攔你,是教給你做小輩的道理,免得你一錯再錯,你不說感激我們老太太的教導,還惡人先告狀,未免辜負了你天下名媛之首的好名聲吧?”
梁氏一路聽,那臉色就一路紅下去,到最後已經紅到黑了,咬牙道:“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小丫頭,也敢對我說這樣的話?!”忽然又覺得她有幾分眼熟:“你是這府裡的人?!好大的膽子!居然對我如此無禮!”
春瑛絲毫沒被她嚇倒:“二少奶奶是大家閨秀,怎的把規矩忘了?您當日剛進門時,教訓這府裡的丫頭,可是命自家丫頭髮話的。這原是做主子的自重,不與底下人一般見識的意思。我們老太太見你是小輩,不想駁了你的面子,叫你家長輩難堪,因此命我們做丫頭的代為開口,其實說的是我們老太太的意思。我做丫頭的自然不敢跟二少奶奶無禮,只是我們老太太難道連管教晚輩媳婦兒幾句都不能了?!二少奶奶,你是知禮的人,不妨細想去!”
梁氏臉色更難看了,二老太太對春瑛的話挺滿意。便淡淡地點了點頭:“算了,她聽不進去,說再多話也是白搭。回頭提醒我告訴你們太太,尋訪京中人家的女兒,還得細細打聽了才好,想來這京城人家,名不副實的事兒也多。”說罷也不理會梁氏,扶著秋雁的手便徑自往院門裡去,老太太身邊的紋玉早就聽到訊息迎出門來,扶住二老太太的另一隻手臂,緩緩前行,嘴裡還說著老太太早就等急了之類的話。
梁氏見院中的小丫頭們探頭探腦來偷看自己,周圍又有婆子媳婦私下議論紛紛,覺得丟臉至極,又羞又惱,一腳踢開曼如,瞪她一眼:“都是你這賤人害的!看我回去不煎了你的皮!”說罷甩袖而去。
曼如顫抖著爬起身來,眼淚汪汪地轉向春瑛,眼中隱隱有些妒忌,又帶了幾分欣喜:“春兒,你是來救……”
不等她說完,春瑛便打斷了她的話:“崔姨娘?還是該叫你姑娘?”
曼如臉色一白,吱唔著不說話。便有媳婦子在旁笑道:“這是曼姑娘,可是二少爺的心頭肉呢!”引得周圍人竊笑。曼如緊咬下唇,雙手絞帕,眼中帶了幾分忿恨。
春瑛見她真的成了二少爺的通房,便淡淡地道:“既然是二少爺屋裡的姑娘,還請多勸著你們奶奶,在長輩跟前,別忘了禮數。”然後轉身就進了院門,毫不理會她那淚汪汪的雙眼和連聲呼喚。
春瑛進得正屋中,見屋裡沒人,心裡正疑惑。旁邊暖玉就迎了上來:“老太太和二老太太在暖閣裡呢。”接著頓了頓,“原來你去了東府。”
南棋出嫁後,暖玉曾經在表小姐院裡服侍過一段時間,算是熟人,自然也知道當初一幫姐妹們的遭遇,她是老太太的人,沒受牽連,但心裡也不是沒有想法的。如今忽然重遇春瑛,自然感慨萬分。
春瑛鼻子一酸,忍住了,小聲問:“其他人怎樣了?”暖玉也壓低了聲音:“大少奶奶接管家務後,她們都派了新差事,不過混日子罷了。快隨我進去吧,免得裡頭問起。”春瑛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忙跟著轉進了裡間。
老妯娌倆正聊著方才在院外發生的事,老太太嘆道:“不怕弟妹笑話,我真是拿這些小輩沒法子了!我才好了些,想著今兒天氣好,還打算到院裡走走的,誰知那梁氏一大早過來呆坐著,既不懂得說笑,也不合群,我跟孫女們玩笑,她還要在旁邊擺張冷臉。跟她來的那個……記得是媳婦兒給敞哥的丫頭,叫什麼……曼如,開了臉的,嘴巴還算甜,哄得我老婆子笑了幾聲,誰知道梁氏立刻就帶了人告退,一出門便罵開了。我在裡頭都聽得一清二楚!這不是嫌棄我老婆子不中用了麼?!”
二老太太安慰道:“她家教不好,慢慢教她就是了。若真不想見,便免了她的晨昏定醒,也省得生氣。咱們都一把年紀了,何必自討苦吃?”又問春瑛:“她如今怎樣了?”